第501章 路遇争端(1 / 1)

夕阳西沉,天幕染成一片橘红,云边烧着薄薄一层金焰,余晖铺在泥路上,像泼了层淡酒。

“锵——!”

脚下忽地一硌,硬物硌得脚心生疼。

“谁这么缺德,大路中间乱丢东西?”

“要是小孩绊倒摔破头,可不是闹着玩的……什么玩意儿?”

林安低头一瞥——

一面铜镜正仰面朝天,镜面朝上,静静躺在自己鞋底之下。

林安瞳孔骤然一缩,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沫。

脚尖闪电般挪开,又若无其事往后退了半步。

左右扫视——四下无人。

晚风掠过脖颈,激得他后背一麻,寒毛根根竖起。

“咳咳,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林安嘴里哼着调子,脚步却猛地一抬,朝地上那面铜镜狠狠踹去。

咚!泥块四溅,铜镜像被惊起的鸟,直直弹飞出去,哐当一声砸进道旁乱蓬蓬的狗尾巴草里。

“辣块妈妈,快些回家去!”

他拔腿就走,步子越迈越急。

刚才脚底踩着的,正是他一路琢磨该往哪儿送的铜镜。

不看见倒还罢了。

这一照面,林安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心口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发紧。

比赤脚踩进臭水沟还叫人头皮炸开。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蹽开腿。

若没亲眼见过吴桂英咽气前那一幕——那张脸、那双翻白的眼、那嘴角未干的血线——林安怕是真当捡着宝了。

可看过之后,这镜子再烫手不过,碰都不敢多碰一下。

真带回去?半夜门缝里钻出个长发遮面、指甲泛青的女鬼来,可怎么收场?

走出老远,他才敢回头瞥一眼。

又低头扫了扫鞋尖,空空如也。

“万幸万幸,咱俩素昧平生,最好永不见面。”

他长长吁了口气,脚下反而更快了几分。

眼下压根不想琢磨:这镜子怎会从屋子里溜到路上?又怎会偏偏被自己一脚踩中?

管它呢——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阳关道。

他走得急,频频回头,又时时盯着脚下,连前头几道人影吵得面红耳赤都没留神。

直到近得能看清他们衣角上的银纹云兽,才猛地刹住。

......

“曼姐,我早讲过,伍纪护不住你。你瞧他这支队,如今只剩你俩光杆儿了。”

三名佩剑青年呈品字形站定,剑鞘斜垂,眉宇间全是倨傲。

对面站着伍纪和沈冰曼。

林安一眼认出那身墨底银边的劲装——镇魔司的制式。

他想绕过去,可几人正堵在窄路上,火药味浓得呛人。

还是闪远点稳妥。

“烦请让让。”

伍纪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刮过石板,把那些冷言冷语全挡了回去。

可路被堵死,任谁心里都憋着一股躁气。

“呵,自己人都看不住,还配指使我们?”

“连桩小事都兜不住,倒在这儿汪汪吠个没完。”

“跟我们走吧,曼姐,这才叫稳当。”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得放肆。

那最胖的一个还晃着肚皮,笑得浑身肉颤。

沈冰曼脸色已沉到底,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伍纪却伸手按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稳得不容挣脱。

林安站在三步外,只觉空气都绷紧了,稍一擦火就得炸。

他悄悄往侧边挪,又怕一个不慎被当成帮手,当场挨一记剑风。

前面正掐着架,若突然动起手来,伍纪那柄断魂剑可不长眼——脑袋掉不掉,全看他今天手抖不抖。

啧……连他脑后的碎发都像随时要炸开似的。

林安赶紧退了三四步,缩到一棵歪脖子槐树后头。

官家的事,咱们升斗小民,听都别多听一句。

“有本事,你们三剑先去山坳里把那东西剁干净了,再回来耍嘴皮子!”

沈冰曼终于压不住火,嗓音又冷又利。

没进过那个村子,没闻过那股子铁锈混着腐叶的腥气,说再多都是隔靴搔痒。

“行啊,这趟就是冲它来的。办完差,再接曼姐入队。”

“小小野村,能翻出什么浪来?”

三人腰杆挺得笔直,眼里全是轻蔑。

那胖子还扭头朝后扫了一眼。

知道有人靠近,可只瞥见林安瘦伶伶的身子、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便懒得多盯。

只当是个路过的小崽子。

林安见他回头,立马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咳咳,误会误会,我谁也不熟,啥也没听见。”

他一边咕哝,一边又往后蹭了半步。

真真是个局外人,两眼一抹黑。

你们的恩怨,可别往我身上扯。

“少废话!逮住了再说,装什么清白。”

沈冰曼横眉冷对,恨透了这几人倚着几件旧案耀武扬威。

伍纪却懒得争口舌之利。

见他们寸步不让,他反倒松了手,拽住沈冰曼胳膊往旁一带。

“你们去山坳?好,我让。”

他拉开沈冰曼,她还拧着身子不肯动。

伍纪只轻轻一瞥——眼神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冰曼咬住下唇,终究退了半步,却仍把目光钉在那三人脸上,像两把淬了冰的匕首。

“哈!怂了!瞧见没?伍纪,真怂了!”

“走,让他们开开眼,咱怎么收拾这玩意儿!”

三剑仰天长笑,脊背绷得笔直,活像刚啄翻对手的锦鸡。

三人擦着伍纪和沈冰曼身侧掠过。

那胖子临走还斜睨沈冰曼一眼,嘴角一扯,浮起抹阴恻恻的笑。

“曼姐,等我们凯旋——哈哈哈!”

话音未落,三人齐刷刷抽剑出鞘。

三柄寒刃当空交叠,直刺苍穹,齐吼:“三剑合契,百邪退散!”

笑声未歇,又是一声断喝:

“剑气裂空!”

一道雪亮光柱轰然炸起,劈开黄昏沉沉的暮色。

林安在后头被晃得猛闭眼,眼眶发烫——若冲着人来,怕是当场就灼瞎了。

三人边走边讥讽,句句往伍纪心口扎,大摇大摆朝山村方向去了。

镇魔司刚挂出这单差事。

伍纪这支人马,早就在村口折了跟头。

任务评级当场提了一档。

三剑在镇魔司里算得上脸熟,腰杆硬,接令时连眼皮都没眨。

只等进村,把盘踞在那儿的邪祟连根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