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镇魔司强征(1 / 1)

几人二话不说,围拢上来便要带人。

林安脑中念头一闪:原来不是运不来尸,是压根没打算运……

这样倒也省事,跟着他们走一趟,总归不吃亏。

几人把林安领进一座青瓦小亭。

林安四下扫了一圈,连半截尸影都没瞅见。

刚想开口问,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义庄的规矩——不该问的,一个字都别提。

他们在亭子里枯等了好一阵。

忽见一队人影朝这边挪来,脚步拖沓,衣袍凌乱。

中间还夹着几声抽抽搭搭的哭腔。

林安眉心一拧。

“哪个老哥哭得这么难听?”他心里直犯嘀咕。

那哭声像破锣刮锅底,在人群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道冷得掉渣的声音劈了过来:

“再嚎一句,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哭声立马断了,跟被刀砍断似的。

“林安,过来。”

押他的几人一拽胳膊,把他往前带。

“人齐了,送去给伍纪——可都是稀罕货色,哈哈,让他好好挑挑!”

说话的是镇魔司的谷宗毅,腰悬铁尺,袍角还沾着泥点子。

他们这一趟专为伍纪搜罗人手,专挑这十里八乡有点名头的。

连哄带骗,硬凑出五个,林安也在其中。

林安压根儿摸不着头脑。

伍纪这名字倒是听过,可瞧这架势,分明不是冲着尸怪来的。

“几位大人,敢问这是……?”

他本不想开口,可眼下糊里糊涂被绑上船,总得弄清风向。

几人回头瞥他一眼,眼神里全是“都到这份上了还装什么傻”的意味。

“算你们命好,现编进镇魔司当临时差役。”

“行了行了,少啰嗦,走!”

几句敷衍,干脆利落,没半点商量余地。

林安心里门儿清——镇魔司干的是什么活?这不是硬拉壮丁么!

“各位大人明鉴!我那降魔师是假的,纯属混口饭吃!”

“就是个耍把戏的,真本事一点没有!”

“平时就爱灌两碗黄汤,吹吹牛皮……”

他身后几个立马嚷开了,哭天抢地。

不过是在城外摆个摊、骗几个铜板罢了,哪成想镇魔司真把话当了真。

“都给我闭嘴!现在说你会,你就得会!”

一行人被押上钟楼高台。

林安悄悄数了数——镇魔司这次竟来了二十多个,刀光映着秋阳,寒气逼人。

什么事值当这么大阵仗?还非得拉他们几个充数?

路上秋虫断续鸣叫,声声孤清,凉意沁骨。

“小兄弟,你是干哪一行的?”

镇魔司管得严,不许高声喧哗,几人只得凑近了低声搭话。

问话的是个马脸瘦汉,头顶盘着发髻,裹一件洗得发灰的道袍,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其实肚里没半句真经。

“林家义庄,林安。”

他笑着应了,语气平和。

如今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往后少不了要搭把手。

“大鹅村那位小林师傅?”

后头突然有人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

显然听过他的名号——这几日大鹅村上下,早把林安传成了活神仙。

林安点点头,心里却苦笑:出名,有时候真不是好事。

“酒鬼赵甲,你们熟不熟?”

那道士一扭头,冲着旁边那个红鼻子汉子问道。

赵甲忙不迭点头:“小林师傅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我是大鹅村隔壁李家坳的!”

“那天喝多了,听说您收拾了黄鼠狼精,顺嘴就吹了一句——‘这玩意儿,我抬抬手也能灭’!”

“结果几个狐朋狗友一嚷嚷,话就传歪了……这才几天,镇魔司的人就踹我家门了!”

他想起那天:酒劲上头,恰巧林安刚在大鹅村露了手,他嘴一滑,夸下海口。

谁料那帮损友拿这话当真,四处宣扬,转眼就被镇魔司拎了来。

“你至少还吹过,我呢?”

一个背麻袋的汉子闷声接话,“我就在街口变个碗里出鸽子、火里取栗子,收工正打算回乡下种地,刚出京城就被按住了!”

“王全生,你好歹有套真功夫,抓你来镇魔司也算合理。”

“再看我袁刚——饿得前胸贴后背,连讨饭都嫌我太瘦,挂个降魔师名头,纯粹为了混顿热汤饭!”

才挂上招牌头一天,我连香火钱都没捞着一文,就被拎来了。

这副瘦马脸的假道士,顶多在道观里蹭过几顿斋饭。

出来琢磨去哪儿弄点活钱。

接连几天颗粒无收,只好撕块旧幡布,胡乱写了“降魔师”三个字悬在巷口。

本想混碗热汤饭吃,结果还没焐热板凳,人就给架走了。

林安扫了眼眼前三人,算是勉强认了个脸熟。

可镇魔司这次究竟摊上了什么麻烦,谁也摸不透。

抓他们几个来顶缸,若真是对付邪祟,那不是拿命填坑是什么?

还有个沉默的人。

始终佝偻着背,头压得极低,不肯跟人搭话。

脸上沟壑纵横,刀疤新旧交叠,眉毛稀疏如枯草。

整张脸像冻僵的泥塑,看不出悲喜。

“这位是?”

林安刚开口想问姓名。

都是被强征来的,彼此知根知底,好歹有个照应。

“别费劲了,喊他刀疤脸就行——八成是个哑巴,路上半句没吭过声。”

袁刚手一抬,重重拍在林安肩上。

他们仨轮番凑过去搭话,那人眼皮都不抬一下。

“小林师傅,您真能镇得住那类玩意?”

赵甲也挤上前,声音压得发紧。

几个人心里都清楚:自己靠不住。

一个冒牌降魔师袁刚,一个耍把戏糊口的王全生,一个酒桌上吹破天、真遇事腿打颤的赵甲。

眼下,只盼林安能扛住。

听说他在大鹅村摆平过两桩怪事,听着不像瞎编。

林安却犯难——他自己也捏着把汗,哪敢轻易接招。

“我就是义庄抬尸的。”

“若遇上诈尸,或许还能撒把黑狗血、钉几枚桃木钉。”

“可镇魔司要收拾的,绝非寻常尸变。这次竟调了这么多差役同去……”

他喉结动了动,心口发沉。

人马越齐,越说明那东西凶得吓人。

“您这本事,已比我们强多了!我家闺女还在等我回去呢,小林师傅,多担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