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拐进巷口之后,周围的景色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墙边探出来的枝叶,转角那截有些旧了的围栏,还有脚下这段平日里走惯了的路,看上去都没什么变化。
时昭拖着行李箱往前走,视线顺着巷子一路望过去,脚步也不自觉快了些。
这趟回来,箱子明显比出发的时候重了不少。
不只是多了几件在北京顺手买下来的东西,还有给大家带的礼物。
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发出低低的滚动声。
院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墙角堆着他常用的网球袋,藤蔓沿着老墙轻轻探出,微风拂过,带着几分熟悉的气息。
厨房那边隐隐飘来的香气,把这趟旅程最后的喧闹感慢慢平息下来。
今天是周日,爸妈都在家,他刚好赶上饭点。
“回来了?”
母亲先从里面探出头来,目光落到他身上时,先把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朝自己的孩子露出了一个微笑。
“嗯,安安全全地回来了。”
时昭应了一声,把包放下,换了鞋,配合着母亲地上下打量。
每次这种出去几天的旅程,就像之前的合宿,母亲总是习惯性地担心着。
从小小毛病不停的人是这样的,但现在的时昭还是身体倍棒。
除了这会儿的他头有点沉。
“没事就好。”
母亲也没在门口堵着他,简单确定之后,就笑着问道,“玩的开心吗?”
时昭刚往前走了两步,父亲也从客厅那边抬起了头。
“北京好玩吗?”
也是来自父母之间的默契了,前后听到同一个问题的时昭也笑了笑,“挺好的。”
时昭一边回,一边把路上一直护着的东西从包里拿了出来。
“给你们带了礼物。”
这话刚出口,父母就都很给面子地把视线转了过来。
母亲先笑起来,父亲也跟着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明晃晃的捧场和期待,“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
北海道之旅,时昭也带了点东西回来,那时候一家三口聚在一起聊的样子,在每个人脑海里都很清晰。
时昭先把给父亲的那份递了过去。
盒子不算大,包得也很规整。
父亲接过去的时候,还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等拆开外面的包装,里面那盒茶叶露出来,眼睛几乎是一下子就亮了。
“这个你都能找到?”
他拿起来看了看,连语气都跟着扬了一点,“没这么多货来着。”
“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回去一趟呢,再不去就要过季了。”
“嗯。”
时昭点了下头,“正好看到了,就顺手带回来了。”
其实还是上次和父母一起去北京时的那家店买的,研学决定去北京的那天,时昭就默默上网站预定了。
事实证明,成功拿下了最后一盒。
父亲低头又看了两眼,指尖在盒边轻轻摩挲了一下,越看越满意,连带着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很明显的高兴来,“这可不叫顺手。”
他说着,还是没压住笑,“你这眼光倒是比我想的还准。”
母亲站在旁边看着,也跟着笑了,“阿昭还是了解我们。”
“不是随随便便的,你正好很久都没喝了吧。”
“我们也没时间回去的。”
时昭没接着说什么,只是唇角轻轻动了一下,被他们夸得有点没办法,低头把箱边那点东西理了理。
下一秒,他顺手把另一份拿了出来,转身递向母亲。
“这个是给你的,妈妈。”
母亲接过去,动作比父亲轻一些,指尖先抚了抚包装盒,然后拆开。
里面是一册精装艺术小画册,封面干净利落、纸张带着温润纹理感,不花哨却耐看,和她平日喜欢的风格十分契合。
同时,还有一个小巧的桌面铜质摆件,手掌大小,线条流畅如轻轻弯曲的树叶,底座刻着细小几何纹理和她的名字首字母,质感温润静雅,放在办公桌上既像艺术品,又带着特别的专属感。
母亲低头翻开画册,动作缓慢认真,视线停得很久,仿佛在细细品味每一处设计。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剩灯光与淡淡的香味。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时昭,眼里满是暖意,“阿昭,我很喜欢。”
“谢谢你,我的孩子。”
父亲凑过来看了眼摆件和画册,装作小抱怨的语气,“怎么妈妈就有两份礼物,我就只有茶叶?”
母亲抱着礼物,笑着摇头,“你已经够满意了吧。”
父亲假装不服气,低头看了眼茶叶盒,指尖轻轻摩挲,语气里却全是笑意,“嗯,这也不错,但待遇确实不公平。”
时昭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的反应,唇角微动,低低指了指父亲手里的茶叶盒,“我的零花钱……”
剩下的话,时昭没有直接说出来,“爸,你懂的。”
他没有准备找父母要零花钱的意思,只是都两件的话……
堪称破产。
天知道他预定的时候没有对这个克数有个清晰认知,不爱喝茶的他只有付钱的时候老实了。
只能说还好他带够了钱,他父亲爱喝的也不是上面顶级茶叶。
这个摆件,和切原一起走过那家店的时候,时昭一眼就觉得自己母亲会喜欢,但刻字手工艺者的收费总是比较“惊喜”的。
父母对视了一眼,低下头看了看礼物,又看着自己面前的孩子,噗嗤一声齐刷刷笑了出来。
静静等待的时昭:???
母亲还是先开了口,默默放下挡在嘴前的手,“阿昭往外拿东西的时候,我都有一瞬间恍惚,现在才感觉还是小金库告急的孩子。”
话没说完,父亲也接上笑声。
没等时昭再说句话的,母亲伸手把时昭一抱,父亲也顺势把手搭上他的肩,三人就这么在门口短短地拥在一起。
下一秒,时昭就忍不住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香味。
很香,但怎么混杂着一股有点糟糕的味道。
他刚抬起头,准备转身看看,父亲就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低声惊呼,“天呢,我的啤酒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