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缓缓抬起头。
眼眶早已通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立刻落下。
在苏宁了然又心疼的目光下。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颗泪珠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苏宁的手背上。
“嗯........” 她声音哽咽起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近那种熟悉的虚弱感和困倦越来越明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
“我只能先回地府........如果........如果它真的发作了,在那边........我也许能多撑一会儿........”
“或者........还能找到最后的办法........”
她越说越难过。
眼泪终于彻底失控。
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接连砸在苏宁的手背上。
苏宁心疼得不行,连忙抬手帮她擦拭脸上泪水。
“宝儿不怕,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
林汐一下紧紧地抱住苏宁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
满是无助。
“可是我好怕........小宁子,我真的好怕........怕这次抗不过去。”
“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再也吃不到你带我吃的好吃的,再也听不到你叫我‘宝儿’了........”
“别胡说!” 苏宁心头一紧,立刻打断她这不吉利的念头。
他双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仿佛这样就能将她永远留在身边。
“别胡说........我的小宝儿吉人天相,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破病吗?”
“你老公我上天入地,什么阵仗没见过?我一定能想出办法解决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和躁动。
不能乱!
他要是乱了,宝儿就更没依靠了。
他稍稍松开怀抱。
双手转而捧住林汐冰凉一片的脸颊,手指温柔地擦去那些泪痕。
“来,宝儿,别动,也别怕,我再帮你好好检查一下。”
“说不定........只是我们之前太着急,漏掉了什么细节。”
“或者是虚惊一场,根本没那么严重。”
“好。”林汐吸了吸鼻子,乖巧地点点头。
信任地闭上了眼睛,将一切交给他。
苏宁冷静下来,准备以自身的功德之力为引,仔细探查。
只见他并指如剑,口中念咒。
“功德无量,灵台清明,万秽显形........”
指尖瞬间金光凝聚。
然后小心翼翼地点在林汐光洁的额头上。
功德之力顺着她的眉心探入,慢慢的检查她的魂体。
苏宁的心神沉入其中。
仔细的感知着她魂体里每一处可能存在的异常,或者什么诅咒的痕迹。
然而........
一趟细致的检查下来。
苏宁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心中涌起一股强烈急躁和疑惑。
没有!
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结果依旧和以往无数次一样!
一无所获!
林汐的魂体非常纯净,蕴含着强大的鬼皇级阴力。
力量运转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异常情况。
甚至比许多根基虚浮的鬼帝都要好得多!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次次检查的结果都毫无问题?
可她口中那个让她痛苦不堪,甚至可能危及性命的怪病却真实存在?
她如今脸色发白,虚弱的样子,他亲眼所见。
绝不可能作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什么超出他认知范畴的诅咒?
还是连功德之力都无法查到的秘密?
苏宁缓缓收回探查的手,功德金光悄然隐没。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究竟藏在哪里?
我该怎么办?
林汐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反而心疼起来。
“别皱眉........”
“皱眉就不好看了,你以前不是总跟我说,笑一笑,十年少吗?”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虽然带着泪痕,却依旧想让他安心。
苏宁心头一软,眉头舒展,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好,听老婆的,不皱眉了。”
林汐跟着笑了笑,重新靠回他怀里,眼神有些飘忽。
仿佛也在对自己发问:
“其实........我也感觉好奇怪。为什么偏偏是我,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怪病?”
“在地府的时候,我妈妈,还有其他几位精通医术的鬼帝叔叔,都帮我看过。”
“他们用尽了办法........可结果都一样,查不出任何原因。”
“后来........后来我也就索性不想了,不想治了。”
“反正查不出来,那就活一天,算一天吧,开心就好。”
“在地府待得闷了,觉得没意思了,我就偷偷跑出来玩........直到,遇见你........””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苏宁。
眼神里充满了依恋和不舍。
吸了吸鼻子,异常认真地说:
“小宁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住了,魂飞魄散了........”
“你一定要记得我,好吗?”
“我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我对你特别自私........”
“自私到希望你心里永远只有我一个,哪怕我不在了。”
“我不想你忘了我,忘了我们一起走过的这些日子,那些拌嘴、打闹、拥抱、还有所有开心的回忆........”
“那可能是我留在这个世上,最后,也是最宝贵的东西了........”
“我........唔........”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苏宁已经猛地低下头。
用自己温热的唇,牢牢地堵住了她后面那些让他揪心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