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伯爵在诺兰刚离开王都没多久，就以芙丽娜公主的名义对南方三省发布了戒备令。

其中提到诺兰伯爵收到重要情报，希瓦帝国的入侵在即，要求南方军团以及各级贵族领主进行一级战备，检查武器，确保圣水的战略储备等等。

由于是王都直接发布的指令，整个南方大部分都动员起来，一时间颇有点草木皆兵。

不过，那场所谓的入侵却迟迟没有到来。

一众贵族一开始心惊肉跳，到后面就变得有些不耐烦，甚至气恼了。

动员军队，更新装备，补充兵源……劳民，贵族们懒得管，但伤财，那是实打实的啊。

洛曼行省，银枪城，老劳尔的晚宴。

这里是洛曼的第二大城，仅次于首府瑞文，也是劳尔家族祖宅的所在地。

这是斋月结束后的第五天。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长桌上摆满了银器和水晶杯，侍者穿梭其间，给每一位客人斟满产自洛曼行省的红酒。

洛曼的整体生活质量虽说比维利强点，但也强的有限。这一场晚宴的花费，足够银枪城最穷的那三成居民一两个月的总开销。

洛曼大公没有出席，但他的几位家臣都受邀前来了。

维利行省的几个边境领主也在，坐在长桌中段，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没多久，话题很快就转到了那个从冷钢城来的年轻人身上。

“两周多了。”坐在主位右侧的哈特勋爵放下酒杯，咚得一声，一脸不快，“一个月前，王都一道命令下来，整个南方鸡飞狗跳。一级战备！可结果呢？”

他环顾四周。

“连个骷髅架子的碎屑都没见到！”

桌上响起几声附和的笑。

“我领地的商队少了六成。”一个胖乎乎的男爵抱怨道，“商人不敢走货，老百姓不敢出门。我这一个月的税收，比去年少了三四成。”

“你才六成？”另一个声音接话，“我那边直接少了一大半。”

“不过，听说冷钢城那边生意倒好得很。”

“人家不收过路费嘛。”有人阴阳怪气，“咱们这边严查盘问，人家那边大门敞开。商人又不傻，当然往那边跑。”

“不收过路费？”哈特勋爵挑了挑眉，“德蒙特行省刚打完内战，他哪来的钱？”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根本不靠税收过日子。”先前那人耸耸肩，“毕竟是从王都回来的大红人，受眷者嘛。”

“受眷者”三个字让桌上安静了一瞬。

“听说还是大主教亲自施洗的。”有人小声说，“私下。”

哈特勋爵哼了一声。

“施洗归施洗，打仗归打仗。他能打，我不否认。德蒙特是他干掉的，这一点谁都得认。但打仗和治国是两码事。”他端起酒杯，“我看，他就是危言耸听，借机抬高身价。”

“呸，暴发户。”

一时间群情激奋，附和者甚众。

“要我看，干脆别管这个戒备令了，”哈特勋爵阴恻恻地说，“该干嘛干嘛，军队保持最低规模，这动员起来就是烧钱啊！战备物资该卖就卖，城门保持通畅，把那些商队叫回来，大不了，给他们入城费打个折！”

“可……这是王都的戒备令。”对于这种摆明了对着干的举措，有人迟疑着。

“那又怎么样？随便去贫民区找一群人，随便打发点就能让他们冒充士兵，就算王都来人也看不出来。”哈特勋爵邪笑一声，“老弟，这还要我教你吗？”

“妙啊！还得是哈特！来，敬你一杯！”

众人一片欢腾。

只不过，在这热闹的掩盖下，没人看到哈特勋爵一丝得逞的浅笑。

……

斋月结束已经有一周，距离诺兰离开王都开始备战已经有大半个月。

一个傍晚，诺兰正在领主室里看文件。

艾琳德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她身后跟着安娜和薇薇，薇薇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气呼呼的。

“诺兰，你看看这个！”薇薇把羊皮纸拍在桌上，“真是岂有此理！”

诺兰展开一看，是侦查连从南方收集来的情报汇总。

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外面越传越离谱了。”薇薇气得耳朵都竖起来，“说什么‘诺兰夸大希瓦的侵略性来提升自己的地位’，‘靠对抗亡灵出身的暴发户在王都出尽风头还不够，还要回南方搞事’！”

她叉着腰，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还有人说这是你故意散布的假消息，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敛财。”薇薇快气死了，“说你借着战争预警囤积物资，发战争财。”

诺兰放下羊皮纸。

“就这些？”

“还不够吗？”薇薇瞪大眼睛。

“根据我的计算，以艾尔芬贵族的水平，寻常的动员和备战至少需要两周。”艾琳德尔军阵方面经验丰富，分析道，“才没几天就开始这样的流言，他们根本就没做像样的准备。”

安娜在一旁开口。

“从斋月最后一天到现在，南方三省已经进入一级战备近二十日了。因为这个戒备令，导致商队都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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