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五、四、三……
夜枭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能量读数:0.49%,刚好卡在理论最低需求线上。这不是一次正常的空间跳跃,而是一次赌博——用飞船最后的心跳,赌七百公里外的那个未知造物不会立刻把他们撕碎。
“确认执行。”唐傲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竭力压抑的虚弱。他躺在医疗舱里,初啼的生命织锦勉强维持着他共轭体的稳定。钥匙程序需要他的身体作为接收终端,他必须在接触发生时保持清醒。
二、一。
夜枭按下按键。
幽影追寻者号残破的船体猛然一震,但不是爆炸,而是一种被空间本身“挤压”的怪异感。舷窗外的星空像被暴力拉伸的油画,色彩和光线扭曲成无法辨认的抽象条纹。能量读数瞬间跌向零点。
然后,一切停止了。
不是平稳的停止,而是像高速行驶的车辆撞进沙堆——粗暴、突然,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呻吟。
外部摄像头的画面剧烈晃动后稳定下来。
他们到了。
那个甲壳造物就在正前方,距离不到五十米。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它比传感器显示的更加……诡异。
三十米长的身躯表面覆盖着暗褐色的甲壳,甲壳上布满蜂窝状的结构,每个六边形孔洞深处都透出微弱的生物荧光,以一种缓慢而规律的节奏明暗交替。没有明显的推进器,没有传感器阵列,甚至没有接缝——它就像一颗在太空中漂流了亿万年的巨大种子,或者虫蛹。
“生命体征扫描显示内部有复杂的生物化学反应,”夜枭快速汇报,“但规则特征……和已知的任何生命形式都不同。它在呼吸,但不是空气,是某种……规则波动。”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甲壳造物表面的荧光骤然加速明灭。
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从它中央扩散开来,扫过幽影追寻者号。
舰桥里所有的屏幕同时闪烁,跳出成百上千行无法识别的数据流。这些数据不是二进制的,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编码格式,它们更像是……活的符号,在屏幕上扭动、重组。
“它在和我们说话,”初啼的声音从医疗舱传来,带着惊异,“用规则本身作为语言。我的织锦能感受到……一种邀请,或者验证请求。”
唐傲挣扎着坐起来。医疗舱的舱壁屏幕上,那些扭动的符号开始自发排列,形成一个他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图案——一个三重嵌套的螺旋结构,中心有一个微小的缺口。
他的织痕骤然发烫。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共鸣的震颤,仿佛那个图案是他身体里某个被遗忘部件的设计图。
“我认识这个,”他低声说,“不是我‘知道’,是我的共轭体……认识它。”
他推开医疗舱的门,脚步虚浮地走向连接气闸舱的通道。初啼想扶他,被他抬手制止。
“钥匙需要的是我,”他说,“只是我。”
气闸舱的内门在他身后关闭。他独自站在狭窄的空间里,透过观察窗能看到外面的甲壳造物。那些生物荧光此刻明亮得刺眼,甲壳中央开始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没有机械传动的声音,更像是生物组织在舒展。
缝隙里不是机械结构,也不是船舱,而是一片涌动的、乳白色的光雾。
夜枭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唐傲,我们侦测到高强度的规则辐射从那道缝隙里溢出。强度在持续上升,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三倍。你确定要——”
“开门。”唐傲打断他。
外舱门无声滑开。
真空没有声音,但规则辐射的冲击是实实在在的——像一堵无形的墙撞在他身上。唐傲闷哼一声,共轭体本能地激发防御,织痕在皮肤下亮起微弱的光芒,与涌来的辐射产生共振。
他向前踏出一步,踩上连接两艘船的临时磁力踏板。
甲壳造物近在咫尺。那道缝隙已经扩张到足够一人通过,乳白色的光雾像有生命般向外流淌,却没有在真空中消散,而是凝聚成一条模糊的通道。
他走进光雾。
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不是真空的那种寂静,而是连自己心跳声、呼吸声都听不见的绝对静默。眼前只有流动的白光,方向感在这里失去意义。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光雾太浓,什么也看不清——而是共轭体的感知直接接收到了信息流。
那是种子。
无数颗种子。
有的像微缩的星云,在掌心大小的空间里缓慢旋转;有的像发光的符文,在虚空中自行组合、拆解;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概率云,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它们被封装在透明的规则晶格里,像标本般陈列在光雾深处。每一个晶格旁都有细密的文字标注,那些文字唐傲从未学过,却在看见的瞬间理解了含义:
【编号:规则变体-447。特征:局部重力常数可自发波动±0.3%。状态:休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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