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谐器的异常发现是在模拟结束三小时后确认的。
克罗诺斯盯着分析报告,手指无意识地在数据板上敲击。波形图清晰显示:在模拟进行到第二十七分钟——也就是他们通过第一个信标测试时,寂静回廊的真实坐标脉冲发生了0.3%的频率偏移。
“不是随机波动。”调谐器的声音在私人频道中平静陈述,“偏移模式与模拟中的‘理解之钥测试’通过信号有83%的相似度。随后在模拟第三十九分钟,也就是‘创造之钥测试’完成时,发生了第二次偏移,相似度79%。”
“你的结论是?”克罗诺斯问。
【寂静回廊正在对我们的准备活动做出响应。不是预编程的被动反应,是实时响应。这意味着它要么具有某种自主意识,要么内置了高度复杂的交互协议——复杂到能够解析并回应发生在外部模拟中的事件。】
克罗诺斯感到后背发凉。如果回廊真的在“观察”他们,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以为自己在准备挑战一个静默的遗迹,实际上是在一个活物的注视下进行彩排。
“需要通知其他人吗?”
【建议分阶段告知。完整信息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但核心人员需要知道这一变量。建议首先告知基恩、加拉尔和莎拉。】
“莎拉?为什么特别包括她?”
【因为她的翻译能力可能在解析回廊响应模式上具有关键作用。而且如果回廊真的具有意识特征,她是目前最可能与之建立初步沟通的人选。】
克罗诺斯同意了。他请求召开紧急核心会议。
---
下午两点,小型会议室。
基恩、加拉尔、莎拉听完简报后,反应各不相同。
基恩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无形的图案:“实时响应……这改变了任务的基本前提。我们不是在破解一个静态谜题,是在与一个动态系统互动。所有基于静态模型的预测都需要重新评估。”
加拉尔表情严峻:“军事角度看,这意味着敌人——或者说挑战——具有学习能力。我们的训练过程本身就在暴露我们的模式、弱点、协作习惯。如果它真的在学习,那九天后的真实进入,我们将面对一个已经研究过我们的对手。”
莎拉则安静地坐着,大脑在处理这个信息的多层含义。她的翻译网络在试图“理解”0.3%频率偏移可能代表什么——是简单的确认信号?是评估?还是某种……问候?
“我想尝试一件事。”她突然说,“给我调谐器记录的原始脉冲数据,不要处理过的,要最原始的信号。”
克罗诺斯调出数据。复杂的波形图在屏幕上展开,肉眼几乎看不出规律。
莎拉戴上高精度神经接口耳机,闭上眼睛。她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大脑的翻译网络直接“听”这些波形——将频率变化转化为某种意识语言的近似表达。
起初只是杂乱的噪声。然后,随着她调整解析参数,一些模式开始浮现。
不是语言,不是符号,是……情绪色调的波动。
“第一次偏移,”她轻声说,眼睛仍然闭着,“有一种……认可的感觉。像老师看到学生解出了第一道题。很微弱,但是存在。”
“第二次偏移呢?”
“更复杂。有认可,但也有……期待?像是在说‘不错,但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会议室陷入沉默。莎拉的描述听起来近乎玄学,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能力已经超越了传统科学解释的范畴。
“你能尝试发送回应吗?”基恩问,“不是通过物理信号,是通过意识连接——如果你在翻译时产生了某种共鸣,也许回廊能感知到。”
“太危险。”加拉尔反对,“我们不知道它会如何解读这种主动接触。”
“但如果我们不尝试理解它,九天后就是盲人摸象。”基恩反驳,“而且从莎拉的描述看,它目前的态度至少是中立,甚至是……鼓励的。”
克罗诺斯调出调谐器的风险评估:【主动意识接触的风险等级:中等。主要风险在于可能触发未知协议,或暴露莎拉意识结构的详细信息。收益可能包括获得关于回廊本质的关键信息。】
“中等风险意味着可以尝试,但需要严格防护。”克罗诺斯说,“我建议在最高级别的隔离室进行,调谐器全程监控,一旦出现任何异常立即切断连接。”
方案经过二十分钟争论后通过。莎拉自己同意了——不是出于勇敢,是出于一种强烈的好奇。那些知识种子在她意识中微微颤动,像是被这个提议唤醒了某种共鸣。
---
下午四点,最高隔离室。
房间被三层能量屏障包裹,内部所有监测设备都处于最高灵敏度。莎拉坐在中央的椅子上,连接了比平时多一倍的神经接口。调谐器的一个专用节点悬浮在她面前,发出稳定的蓝光。
“连接将在三十秒后建立。”克罗诺斯的声音从外部控制台传来,“记住,你只是接收和翻译,不要主动发送信息。我们只是想看看,当你专注解析那些脉冲时,回廊是否会做出进一步反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