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铁砧睁开眼睛。

他等着那个数字。

七秒。7。7。11。七秒。7。7。11。

没有变化。

没有8。

只有7。

一直7。

他坐起来，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等了很久。

七秒。7。7。11。

七秒。7。7。11。

数字停了。

不是消失。

是停在这里。

铁砧拿出第二十九张纸。

没有写次数。

只写了一行：

“第二十天。7。不再变回8。”

他把纸放在那叠记录的最上面。

二十九张纸。

二十九天的记录。

数字停在7。

早上六点。

D区第七隔离舱。

林深睁开眼睛。

她等着那个8。

七秒。7。7。11。

七秒。7。7。11。

没有8。

她闭上眼睛。

三年了。

父亲从11到10到9到8，现在停在7。

她没有低头。

只是睁开眼睛，看着数据墙。

墙上只有一行字：

“第二十天。7。他在。”

不是铁砧发的。

是她自己写的。

写在意识里。

写在数字停止的这一刻。

负三层，A-7隔离舱。

郦歌也睁开眼睛。

她等着那个8。

七秒。7。7。11。

没有8。

她靠在墙上。

八年了。

那个陌生人的数字停在7。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他还活着。

因为7还在来。

负四层，第七隔离舱。

林远靠在墙上。

他的意识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黑暗里，他不再挣扎了。

7。7。11。7。7。11。

不是忘记。

是只能数到这了。

深儿的11还在。

那个陌生女人的数字——他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的数字曾经是8，现在和他一样停在7。

三十万人的数字还在。

但他只能数7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

口型是：深儿，我只能数到这了。

继续数。

7。7。11。

还在。

早上七点。

评论区沉默了三秒。

然后出现一行新留言：

“7。不回去了。”

没有刷屏。

没有计数。

只有这一行。

然后是第二行：

“够了。”

第三行：

“二十天。够了。”

郦晚看着这三行字。

她取出笔记本。

翻到第七页。

A-7，郦歌。

旁边新写一行：

“第二十天。7。他停了。但还在。”

合上笔记本。

她站起身，穿上外套。

今天不是去总部。

是去集合点。

上午九点。

微光庭。

铁砧站在操作舱中央。

面前摆着二十九张纸。

从第一天到第十九天，是数字的变化。

第二十天，只有一行字。

“7。不再变回8。”

他看着那行字。

不再变了。

不是消失。

是停在这里。

林默走进来。

手里拿着那张地图。

“二十七天后。凌晨四点。北偏西37度。”

铁砧看着他。

“现在只剩二十六天。”

林默点头。

“够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凯斯、瓦伦、逃逸者全部到齐。

莎拉最后一个进来。

她的右肩透明区域比昨天又蔓延了一点。精度31.1毫秒。

“起源庭院传来消息。”她说，“二十六天后，斯瓦尔巴特。同时营救三人。”

“三人？”

“A-4林远，A-7郦歌，D-771林深。”

林默看着那张地图。

“怎么进去？”

“G-7732拿到了矫正中心负三层到负四层的结构图。I-4922会在一小时内打开所有隔离舱的电子锁。”

“一小时后？”

“二十六天后的一小时。凌晨四点整。”

莎拉调出一份时间表。

04:00 - 负四层第七隔离舱开启

04:03 - 负三层第七隔离舱开启

04:07 - D区第七隔离舱开启

04:10 - 撤离至种子库地面

04:15 - 运输艇起飞

每件事精确到分钟。

误差零。

林默看着那张表。

“谁进负四层？”

莎拉看着他。

“你。”

林默沉默。

铁砧开口：“我去负三层。”

“你进不去。”莎拉摇头，“矫正中心的识别系统只认三类人：工作人员、在押人员、直系亲属。”

“郦歌的直系亲属是郦晚。”

“郦晚在负三层门口等。”

铁砧看着那张表。

“D区呢？”

“我。”莎拉说，“31.1毫秒。够打开一扇门。”

中午十二点。

斯瓦尔巴特，矫正中心值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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