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华音阁中(1 / 1)

尹志平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他体内那十三滴罗摩精血已在与金无异的对决中炸得干干净净,经脉如同被洪水肆虐过的河床,隐隐作痛,微微发颤。

四肢百骸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站都有些发飘。

此刻别说再催精血,便是提一口真气都费劲。

他面上不露分毫,脊背挺得像一杆枪,可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焰玲珑现在动手,他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幸好她没有动手。

而焰玲珑呢,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招牌式的微笑,但微笑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些日子以来,她反复回想那个吻,反复揣摩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背后的含义,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将心事翻来覆去地咀嚼。

可他呢?他是真的忘了。不是假装忘了,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她甚至有一瞬间想要直接将他赶出去,或者拔剑抵着他的喉咙逼他想起来。

但她终究没有那样做。她太了解尹志平的性子了——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若是拔剑抵着他的喉咙,他只会用比你更硬的骨头顶回来,哪怕那副骨头已经碎了一半。

与其逼他低头,不如让他自己想起来,哪怕想起之后依旧不会放在心上,至少比逼出一个更冷的背影要强。

所以她说完“这是我的初吻”便将目光移开了,转向窗棂间透进来的那束午后阳光,让那柔和的金辉落在自己微红的眼尾上,仿佛这样便能遮掩那份不该出现在她脸上的脆弱。

尹志平当然看得出来,这女子天生媚骨,又被她母亲一手栽培,武功、心计、媚术,样样都不简单。这样的女人若说她阅人无数、从不在男人面前吃亏,他信。可若说她守身如玉、连初吻都还留着,他确实有些拿不准了。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焰姑娘,那时情非得已——”

焰玲珑却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

“尹道长不必解释,我不过顺口一提罢了。”她站起身,绛紫色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整个人如同一朵缓缓绽放的花,端庄,冷艳,让人移不开目光。

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公事公办起来,“陛下让我在此处见你,只是想让我替他确认一件事。”

尹志平的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

“陛下想知道,你究竟是谁的人。”

“我谁也不属于。”尹志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斩钉截铁。

这一路走来,他做了许多事,他无法保证每件事都正确。但他可以保证一件事——他从未出卖过任何人。这一点,无论谁来问,无论以何种方式问,答案都不会变。

焰玲珑闻言,忽然轻笑出声,“谁也不属于?那李圣经呢?月兰朵雅呢?小龙女呢?”

尹志平的瞳孔微微收缩。

焰玲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得意还是苦涩的复杂。“放心,陛下只让我来问你的态度。至于我问的这些——”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那抹幽怨忽然又浓了几分,“是我自己想问的。”

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秋日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间斜斜照进来,在他们之间的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尹志平站在那里,看着焰玲珑那双曾经只在算计时才敢直视他的眼睛,发现里面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缓和了几分:“焰姑娘,你昨夜冒险去波斯使团,到底是为什么?”

焰玲珑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你看到了?”

“看到了。”尹志平道,“若我猜得不错,你之所以栽赃慕容麟,是因为某人不能明目张胆地动手。”

焰玲珑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猜到了这一步,我也不必再藏着。这慕容麟,自幼便与我相识。那时他还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整日跟在他舅舅曹玉堂身后,出入宫禁却从不与人多言。我只当他是寻常的官宦子弟,顶多是性子孤僻些,便也拿他当个普通朋友看待,偶尔遇见了,点个头,说几句闲话,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可随着年岁渐长,我渐渐发现此人的来历并不简单。他虽在临安长大,却时常收到从西域寄来的密信,信上的文字我起初以为是某种罕见的西域古篆,后来才辗转打探到那竟是波斯明教的暗语密文。我那时便开始留意——曹玉堂的织造司,已经掌控了几乎整个南宋的情报网,而他的亲外甥,却与西域的教门暗中往来。这两股势力若是合流,朝堂上还有谁能制得住他们?”

她抬起头,看着尹志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据母亲追查所得,北宋末年,慕容氏的旁支族人或死或散,在中原再无立足之地。有一支远走波斯,漂泊万里,形同乞丐。恰好遇到了山中老人霍山——也就是波斯明教的缔造者、依斯美良派暗杀组织的第一代宗师。霍山见他们身怀斗转星移这等精妙绝伦的武学,便将其收入麾下。从此慕容家族便在波斯扎下了根,数代繁衍,直到先帝在位时才随波斯使团重返中原。这位慕容麟,便是那一支的后人。他与阿萨辛,本就是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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