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玉碎(1 / 1)

碧儿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把领口往回拢了拢,手在微微发抖,却依旧强撑着没有退开。

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女人,什么达官贵人没伺候过?什么场面没应付过?眼前这位甄将军虽然油盐不进,但她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对女人不动心的男人,只当是自己方才还不够放开。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挂上了那副柔媚入骨的笑容,伸手解开颈间的衣领盘扣,从贴肉的里衣中取出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暖光,形如一滴将坠未坠的泪珠,雕工极为精巧——外层是一层透明的玉壳,里面隐隐透出墨绿色的玉心,竟是一块极其罕见的玉中玉。

她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神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仿佛方才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将军,这块玉是妾身从小就贴身温养的,妾身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一块玉还算拿得出手。今日见了将军,也算是缘分。妾身斗胆将它献给将军,就当是方才失礼的赔罪吧。”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那种刻意撩拨的娇媚,而是带上一丝说不清是虚伪还是真诚的恳切。

尹志平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这一刹那,他全身的汗毛毫无征兆地根根竖起,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从头皮一路劈到尾椎骨。

紫府先天功自行运转,一股极寒极锐的警兆从丹田深处猛地窜起,沿着脊柱直冲后脑。

那不是杀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比任何杀意都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是死亡本身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那玉佩里的墨绿玉心在烛光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阴冷的波动,那波动仿佛活物,正在玉佩的玉壳中缓缓蠕动,等待着一个触碰它的猎物。

他几乎是在本能驱动下抓住了碧儿的手腕。五指如同铁钳般收紧,力道之大让碧儿发出一声痛呼,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碎裂了。

他没有理她,另一只手已将那块玉佩从她掌心夺过,运足寒焰真气向院墙外的空地上狠狠甩去。

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淡的白光,越过院墙,落在了数十丈外的青石地面上——“砰”的一声脆响,玉壳碎裂,一团墨绿色的雾气从那碎壳中喷涌而出,如同一只被囚禁了千年的毒龙终于破笼而出。

雾气所过之处,青石地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细孔,边缘焦黑卷曲,发出极细微极刺耳的嗤嗤声。

尹志平已拽着碧儿夺门而出,将她整个人甩在院中冰凉的石板上,自己的身形则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般倒射而出,在半空中转身,右脚在廊柱上急点两下,整个人便已稳稳落在院墙之上。

碧儿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那是初步中毒的征兆。

方才那玉佩在她怀中温养了不知多少时日,玉壳虽未碎裂,可那毒气早已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她的肌肤,日复一日,一点一滴地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只是还没有发作罢了。或许她丈夫从未告诉过她,这块玉戴在身上,本身就是催命符。

这毒乃是从一种西域奇石中提炼的浓缩氰化物,平日封在玉壳中尚算安稳,可一旦玉壳碎裂、受潮催化,便会化作见血封喉的剧毒氰化氢——皮肤沾之即渗,呼吸入之即毙,神仙难救。

尹志平半蹲在墙头上,目光冷冷地扫过院中。他不需要问什么了。他已经猜到这玉佩是谁给她的。

这个女子或许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可能真的以为那只是一块普通的传家宝。

可杨星辰知道;他知道那玉壳一旦碎裂,里面的毒雾足以将整个正堂里的人全部杀死;他知道这块玉只要戴在尹志平身上,哪怕不碎,也会日复一日地渗透毒气,让佩戴者在不知不觉中慢性中毒而死。

这手段极为阴毒,也极为隐蔽——即便事后有人追查,也只能查到这块玉是妻子送给客人的定情信物,与他杨星辰毫无干系。

可他不但要杀甄志丙,连自己的妻子也一并算计进去了。她戴着这块玉这么久,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活多久。

正思忖间,院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杨星辰带着十几个身穿劲装、手持兵刃的汉子从院门处涌了进来。

那些人服色各异,有的穿着短打的武师装束,有的披着半旧的皮甲,显然不是同一路人——大约是杨星辰花了大价钱从临安城的各个角落里临时招募来的亡命之徒。

杨星辰站在那群武人身后,指着墙头上的尹志平,声音尖利得破了音:“杀了他!每人一万两!白莲教的诸位义士,此人就是皇帝的走狗!今日若不除掉他,等那昏君腾出手来,便是将你们一网打尽之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几个武人原本还有些犹豫——毕竟要杀的人是皇上钦点的神威天宝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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