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棺椁静卧其中,肃穆得仿佛一尊通往冥界的墓碑。
所有人的背后都升起了一股阴冷的凉意。
“那他为什么会在棺材里?也是在练什么功吗?”上官浮玉好奇道。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一个还活着的百旬老人为什么会躺在棺材中。
就在上官浮玉的思维更加发散之前,月梨止住了她。
月梨担忧道,“他的内力运转似乎被什么给堵住了,若不及时疏通,恐怕真的要死。”
“还是人为给堵上的,谁啊这么恶毒,摆明了不想让他活命了。”晨曦补充道。
谢宴和皱眉,经过了武威王府的事,他不由得多想,“这不会又是什么父子相残的戏码吧?”
景初瞥了一眼谢宴和,幽幽吐槽,“在你们谢家治理下,这种事还真是层出不穷呢。”
谢宴和语塞。
虽然他知道景初是在嘲讽他,可是细想下来,景初说的倒也没错,谢宴和的确没什么话可以反驳。
短暂的沉默后,苏清嘉打破了僵局,“怎么说,我们要救吗?”
“救,必须救。”月梨发话。
不论靖北王府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必须把老王爷救回来。
不然他们面前的问题依旧无解,救活了人,说不定还能多一层谈判的筹码。
毕竟岭川城百姓们的反应来看,这位老王爷在此地地位极高,非常受人尊敬。
退一万步讲,救活老王爷,也能在此地赢得相当不错的口碑。
而且……他也是当年追随月梨的众多人之一,是月梨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活着的老朋友了。
于情于理,她都没有不救的理由。
此时的靖北王府灵堂,只有几个负责烧纸的下人。
他们只需要避开这些人就行,这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月梨吩咐晨曦,在府中打探一下现在的情况,并派景初陪同,以防万一。
而月梨、谢宴和、上官浮玉和苏清嘉,则潜入灵堂,想办法撬开棺材,救出老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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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内,白色的布幔在穿堂风中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猎猎声,更添几分诡谲。
月梨四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灵堂,没有引起下人们的注意。
但是,要如何悄无声息的把棺木打开,才是他们要解决的。
上官浮玉眉头微蹙,看向月梨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外边这些人先晕过去?”
月梨摇了摇头,“我只会打晕。”
苏清嘉轻笑一声,“哎呀,交给我。”
只见苏清嘉拿出几枚棋子,在地上摆出不知名的图案。
“月梨仙子,借你内力一用。”苏清嘉抬头示意。
月梨虽不明所以,但见苏清嘉神色笃定,便依言将浑厚内力缓缓注入那棋阵之中。
刹那间,奇景骤生。
原本空荡的灵堂角落腾起一团团乳白色的雾气,这些雾气并非自然形成,而是随着内力流转,迅速向四周蔓延,将灵堂内部笼罩其中。
苏清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成了!这是我在一本古武学残卷里悟出的迷障阵法。如今,外头的人看进来,只觉灵堂内空无一物、毫无异样。而我们在雾中的任何动作与声响,都会被阵法隔绝,无法传至外界分毫。”
上官浮玉瞪大双眼惊叹,“这法子太妙了!以后若需潜入,岂不是只要人手够,就能随时施展?”
苏清嘉摇头,“这个办法只能对付没有武学内力的普通人,若有高手在场,一眼便能识破,而且,阵法效力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所以我们快点吧。”
谢宴和已走到棺前,目光如炬,细细检视着四周。
他沉声道:“四个角都被铁钉死死封住,寻常手段无法开启。你们让开,我来劈开它。”
月梨三人默契地退至两侧,让出空间。
谢宴和手腕一抖,手中长刀寒光乍现,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刀风,对着棺木正中狠狠劈下!
“轰——!”
一声闷响震彻灵堂,那看似坚固的黑棺竟被这一刀直接劈成两半,木屑纷飞间,棺盖向两侧滑开。
棺中,老王爷杜长风正静静躺着,双目微阖,面容安详,宛如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
然而,当月梨看清那张脸时,心头猛地一颤,神色瞬间动容。
岁月虽已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发丝也早已花白,但那轮廓、那双即便闭着仍透着坚毅的眼睛,月梨绝不会认错。
这正是当年和他们一同并肩战斗的人,那个以拳法见长的杜长风。
他原本是江湖侠客,当年若不是月梨与谢戟起兵造反,这位杜大侠或许早已广收门徒,创立一派,做一个逍遥自在、快意恩仇的掌门人。
月梨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双手迅速结印,运起周身真气,源源不断的内力化作暖流,缓缓注入杜长风体内。
随着内力探入,她的脸色却愈发凝重。
杜长风的体内,竟有数个关键穴位堵塞。
这才让他气血倒流,经络淤滞,气息四散。
若非他本身内力深厚,又修习武学数十载根基稳固,恐怕此刻早已不是躺在这里等死,而是因走火入魔,当场暴毙,甚至可能大开杀戒了。
月梨双手翻飞,指尖如灵蝶般在杜长风周身大穴游走。
她运起浑厚内力,如开山裂石般狠狠冲撞那些被堵死的穴道。
“咔嚓、咔嚓……”
杜长风的体内仿佛传来细微的骨节错位声,紧接着是气血重新奔涌的轰鸣。
渐渐地,他原本灰败的面色开始泛起红润,胸口的起伏也重新变得平稳有力。
那死寂的气息终于活了过来,化作了一声沉重而悠长的呼吸。
突然,一股劲风骤起,杜长风猛地睁开双眼,竟不待旁人搀扶,直挺挺地从棺木中坐了起来!
若不是四人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光看这具尸体瞬间从棺材里弹坐而起,任谁见了,恐怕都要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诈尸还魂了。
杜长风眼神空洞,茫然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努力辨认自己身处何地。
直到他的目光触及到面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他死死盯着月梨,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嘶哑颤抖:“你……你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