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在冰冷幽深的海底,破碎的画面、剧烈的痛楚、云潇那惊鸿一现的冰蓝仙光、骨幽上人化作冰晶的骇然面孔……无数光影和感受交织冲撞,最终都归于一片沉重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清凉之意,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缓缓淌过干涸龟裂的经脉,抚慰着近乎崩溃的神魂。沈墨的意识,在这股持续不断的清凉滋养下,终于艰难地从黑暗深处浮起。
眼皮沉重如山,他费力地睁开一线。视线先是模糊,继而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洞穴顶部散发着幽蓝微光的苔藓,以及身下汩汩涌出、带着澹澹灵雾的清澈泉水。他整个人,连同背后的冰棺,都浸泡在涤魔泉中。泉水并不深,刚好没过胸口,精纯温和的灵力伴随着奇异的净化之力,正从周身毛孔源源不断地渗入,修复着他破损严重的躯体和近乎枯竭的元婴。
“我没死……”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的忧虑。他猛地侧头,看向身旁。
冰棺静静躺在泉水中,一半浸没,一半露出水面。棺盖上那道细微的裂痕,在幽蓝苔藓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但让沈墨心头稍安的是,冰棺依旧散发着稳定的澹澹月华,棺内,云潇的容颜虽然依旧苍白透明,眉心那缕黑气也仍在,但气息似乎比之前稍稍平稳了一丝,只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
是涤魔泉的功效,还是她最后强行出手的后遗症?沈墨不知道。他挣扎着坐起身,泉水哗啦作响。全身依旧剧痛,但比起昏迷前那种濒临破碎的感觉,已好了太多。经脉在缓慢接续,丹田内,那萎靡的元婴也盘膝而坐,贪婪地汲取着泉水中的精纯灵力,体表光华虽暗,却在一点点恢复。
他立刻内视检查。情况比预想的好。涤魔泉不愧为混沌道尊以残余道韵所化,对魔气、道伤、神魂震荡都有奇效。侵入体内的蚀骨魔气已被净化得七七八八,断裂的经脉在泉水和《混沌衍星诀》的共同作用下开始愈合,神魂的刺痛也减轻了许多。最重要的是,元婴本源未损,根基仍在。
沈墨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有暇打量四周。
洞穴内一切如旧。混沌道尊的玉化遗骸依旧盘坐泉边,指尖前指,姿态未变。那枚“星辰引”令牌和拼接完整的“罗天星辰盘”,都静静躺在遗骸膝盖原来的位置,只是罗盘的中心,那枚指针,微微偏转向洞穴深处暗河流淌的方向,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光晕,仿佛在无声地指引。
骨幽上人早已化为冰晶尘埃,消散无踪,只有那杆灵性大损的白骨幡残骸,以及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遗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证明着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沈墨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冰棺上,定格在那道裂痕上。他轻轻抚过冰棺冰冷的表面,指尖能感受到其下微弱却坚韧的月华之力,以及……云潇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生命波动。
“谢谢……”他低语,声音沙哑。若非她最后关头苏醒,哪怕自己拼死引爆泉眼,也绝无可能从骨幽上人搏命一击下生还。但她也因此付出了代价,冰棺受损,状态似乎更差了。
必须尽快找到彻底救治她的方法!这个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沈墨闭目调息片刻,待恢复了些许力气,这才缓缓起身,走出涤魔泉。泉水浸湿的衣衫紧贴身体,寒意与灵力交织。他先走到道尊遗骸前,深深一揖。
“晚辈沈墨,机缘巧合,得前辈遗泽,救命传道之恩,没齿难忘。前辈所托,探查蚀魔之秘,护佑青云,晚辈力虽微薄,但既承前辈之道,必当竭力而为。”他语气郑重,发自内心。若非道尊遗留的涤魔泉和感悟,他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尸体。而道尊留下的信息,更是为他拨开了眼前的重重迷雾,指明了潜在的敌人和方向。
行礼完毕,沈墨这才小心地拾起地上的“星辰引”令牌和完整的“罗天星辰盘”。令牌入手温润,非金非木,星辰光点流转,神念探入,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某种玄妙的空间坐标印记,与混沌道尊留在石壁上的那些关于青云界地脉节点的信息隐隐呼应。这令牌,不仅是信物,更是一件珍贵的指引类法器。
而拼接完整的罗天星辰盘,触手冰凉厚重,暗金色的盘体上,周天星辰的纹路缓缓自行运转,带着一种苍茫古老的韵律。与之前碎片时的模糊感应不同,此刻握在手中,沈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罗盘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只要注入混沌星力,便能激发其部分威能,无论是之前的“镇魔”光束,还是更强的功能,都需要他日后慢慢摸索。更重要的是,罗盘中心那枚指针,始终坚定地指向暗河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它,或者说,是混沌道尊残留的意念在指引着传承者。
沈墨又走到骨幽上人陨落处,捡起那杆灵光暗澹、布满裂痕的白骨幡和储物袋。白骨幡材质特殊,虽是邪道法器,但本身等阶不低,或许日后有用,或可分解取材。至于储物袋,沈墨抹去其上残存的神念烙印(骨幽已死,烙印轻易破除),神识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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