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墟地,蝈蛎仙城,囹圄宫。
这座城池坐落在无尽荒漠与破碎山脉的交界处,终日狂风呼啸,沙尘遮天。然而今日,风沙奇迹般地平息了——仿佛连天地都感知到了那两道降临此地的气息,本能地收敛了躁动。
乔礼娲负手立于宫门之前,身后跟着阿乞娜。他没有开口,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道红黄相间的身影,便如同一座无形的高山,压得整座囹圄宫喘不过气来。
宫门大开。
一群身影鱼贯而出,为首三人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额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为首者,是大乘中期的金天?长老,面容清癯,眼神闪烁,此刻强撑着镇定,拱手道:“不知乔宫主与阿统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身后,是大乘初期的苗娇?长老,一身幽兰道裙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衬得她面容愈发白皙。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满是忐忑与茫然。
再后,是蝈蛎仙城城主蒋苈荠,以及一众长老、殿主、执事,乌压压一片。
乔礼娲没有看他们,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声音平淡:
“菅蒟蒻呢?”
金天?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答道:
“回禀乔宫主……自从宫中失窃了那镇山石之后,菅宫主便……便交代我等留守荒墟地,说他……说要闭关参悟大道。至于他去了何处……”
他低下头,声音更轻:
“我等……实在不知。”
乔礼娲依旧望着宫门,没有回头。
阿乞娜却已不耐烦,她神识轰然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千万里方圆!山川、河流、仙城、秘境,一切尽在她感知之中。数息之后,她收回神识,摇了摇头:
“没有菅蒟蒻的气息。”
她看向乔礼娲,语气肯定:
“他定是知道我们要来,提前躲了。荒墟地何止亿万里,若他有意藏匿,我们如何寻得?更何况……”
她顿了顿:
“他也许早已不在荒墟地了。”
乔礼娲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越过金天?,越过蒋苈荠,越过一众战战兢兢的荒墟地修士,最后,落在了一人身上。
苗娇?。
她站在人群中,一身幽兰道裙格外显眼。
乔礼娲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让苗娇?心头猛然一紧:
“你这身圣级上品仙衣……从何而来?”
苗娇?浑身一震。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裙——幽兰底色,云纹暗绣,清冷出尘,正是凌土所赠的那件。这些日子她穿着它,心中时常泛起一丝暖意,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这样的场合,被这样的人物问及此事。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声音微微发颤:
“回……回乔宫主。”
她顿了顿,艰难开口:
“这件幽兰道裙,是一位叫……凌土的小友所赠。”
“凌土”二字出口,她只觉心跳如擂鼓。
“他是北极玄灵宫阳巅峯宫主的……弟子。因为之前有些误会,他……他以此衣赔礼。弟子……弟子一时糊涂,被宝物蒙蔽了心智,便……便收下了。”
她低下头,不敢直视乔礼娲的眼睛,声音越来越低:
“弟子愚钝……请乔宫主责罚。”
乔礼娲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赠你宝衣之人,如今是我们的敌人。”
苗娇?身子一颤。
“天道昭昭,不可亵渎。”乔礼娲的声音不高,却如铜钟般回荡在每个人心头,“他们与天道为敌,与我们便是不死不休。此番我亲自出山,便是要寻到他们,将其斩杀。”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苗娇?:
“你,可愿与我一道?”
苗娇?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
她不敢抬头,不敢对视,只是盯着脚下的地砖,盯着那细密的纹理。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滑落,流过脖颈,洇入衣领。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笑脸,那对金狐耳,那对金龙角,那枚眉心金色的竖纹……
那是她日日思念的人。
可此刻,那个人,成了她的“敌人”。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乔宫主与弟子有再造之恩……弟子自然……自然要追随乔宫主的脚步。”
乔礼娲没有说话。
苗娇?只觉那沉默如同万钧重担,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乔礼娲,眼中带着一丝恳求与困惑:
“但弟子有一事不明……”
“那凌土小子,弟子虽与他接触不多,但观其言行,并非罪大恶极之辈。他……他赠弟子宝衣,也未曾索取任何回报。弟子实在不解……”
她深吸一口气:
“为何……我们要与他为难?”
乔礼娲看着她,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悲悯。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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