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渊域,碧企岛,碧企宫。
大殿内宝光通明,涎香沁脾。那宝光来自殿顶镶嵌的九颗夜明珠,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涎香来自殿角那尊白铜香炉,炉中燃着的是海族特产的灵香,那香味浓郁而绵长,吸入肺腑,让人心神宁静,灵台清明。
但在浓郁的香味之下,却掺杂着血腥之气。
那血腥气很淡,若有若无,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它从地上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长老、殿主、执事身上散发出来,从两位宫主头破血流的伤口中渗透出来,与龙涎香的浓郁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不安的气息。
大殿内,一片安宁寂静。
那些被打倒的海族修士,有的昏迷不醒,有的低声呻吟,有的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两位宫主倒在血泊之中,头破血流,神魂恍惚,人事不省。曾经不可一世的半步仙人,此刻如同两条被抽了筋的咸鱼,瘫软在地,毫无反抗之力。
凌河站在大殿中央,环顾四周,朗声道:
“事实胜于雄辩,大家也看到了——真相便是如此。”
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在大殿中回荡,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鱼人族颠倒是非黑白,据碧企岛为己有。如今真相大白,轮转秘境已解,冥渊域已没有了昨日的风采,灵气浓度也与外界无异。从今日起,叱咤海已不复存在,石拒岛与碧企岛也将迎来新的开始。”
他看向那两位倒在血泊中的宫主,语气平静如水。
“这两位宫主如今身受重伤,境界跌落,已不合适再统领此界。我提议——将消息散布出去,重新迎回龙族。你们意下如何?”
凌河将利弊摆在众人面前,不卑不亢,不威不逼。他的语气如同在商量一件寻常小事,但那话语中的分量,却重如千钧。
一众散在大殿两侧的修士,个个表情呆滞。
他们还没有从刚才那场惊变中回过神来——那白雾,那笑声,那疯癫仙子,那转瞬之间就团灭所有高层的恐怖实力。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们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些信息。
此时,有明理的海族看出端倪,便大声道:
“这位前辈说的是!鱼人族统领海族十万余载,尽是阴谋诡计——与人族交恶,又将龙族排斥在海族之外,还将人鱼族打压排挤,简直恶贯满盈!”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激动。
“如今歹人遭诛,应当清算彻底!同时推举新的代表,统领海族!”
听到有人发言,众人便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点头称是,有人低头沉思,有人面面相觑,有人还在震惊中无法回神。但更多的人,开始意识到一个事实——时代变了。那两个统治了海族数万年的宫主,已经完了。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这几个人,才是决定海族未来的力量。
突然,一个炼虚中期的海族修士,眼疾手快,冲上宫主宝座。
他在晕死过去的两位宫主身上一顿搜刮——戒指、手镯、项链、法袍、腰带、靴子……能拿的全拿,能扒的全扒。不过片刻,两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宫主,便被剥了个精光,只剩下贴身的内衣,狼狈不堪地倒在血泊中。
那修士将搜刮来的物品——两只储物戒指、三件法器、两件法袍、以及若干零碎物品——双手捧到凌河面前,恭声道:
“我看前辈身上有龙族气息,不如这水晶宫之主便由前辈来做。而身为人鱼族的佘凝霜道友,不如就来做这碧企宫的宫主。”
凌河微笑点头。
这个只有炼虚中期的海族修士,果真机敏。见风使舵,审时度势,知道该站在谁那边,知道该说什么话。这样的人,用好了是一把快刀,用不好会伤到自己——但此刻,正是用他的时候。
“以后你便跟着佘宫主吧。”凌河微笑道,“有你的辅佐,她便能稳住这冥渊域。”
那海族修士一听,心中狂喜,喜形于色。他连连向众人行礼,又向佘凝霜行礼,口中连声道:“属下愿为佘宫主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凌河将搜刮来的物品交给江晚:“看看储物戒中有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江晚眉心红色的竖痕一亮——那竖痕如同第三只眼,微微睁开,一道红光闪过。所有物品便都被吸收了进去,消失不见。那速度之快,如同鲸吞海水,一吸而尽。
凌河将手一翻——姒婚图,悬于掌上。
这图本已损毁,但凌河用九道轮回之力将其重新复原,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他催动灵力,姒婚图中瞬间探出数十道红色细线——那细线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快如闪电。
细线将大殿之中那些晕倒的长老、殿主、宫主,尽数捆绑、拉进了图中!
一个,两个,三个……数十位合体境修士,六位大乘修士,两位半步仙人——全部被收入图中,消失不见。大殿之中,顿时空荡了许多,只剩下那些站着的人,和地上残留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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