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石回到计委，召集相关人员开了一个会，讨论选哪两条线路。

会上争论得很激烈。

「我觉得应该选京沪线。这是最重要的干线，客流量大，如果能在京沪线上跑动车组，示范效应最强。」

「京沪线太长了，一千四百多公里，需要大量的动车组。经费上吃不消。我建议选短一点的线路，比如广深线。广深铁路正在进行电气化改造，条件最好。」

有人支持京沪，有人支持广深，有人建议选沪宁，有人建议选沈大。各说各的理，争论了半天，没有结果。

赵石坐在那儿，听着，没吭声。

他知道，这些人争论的不是线路，是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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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京沪，那是在帮铁道部；选广深，那是在帮广东省；选沪宁，那是在帮上海市。

谁都不愿意让步。

「诸位，请我说两句。」赵石终于开口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赵石说：「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我们要考虑两个问题：第一，经费。第二，示范效应。」

他看着在座的人，继续说：「京沪线太长，经费不够的话，魔都那边能不能出资修一段，后续的票价按百分比偿还给他们，这段路的话，本来就是运力繁忙的路段，从投入到回本的周期不会太久！我相信作为魔都市政府那边会考虑清楚的！「

」另外，广深线太短，示范效应不够。我的想法是，咱们就直接选两条线路：一条是北京到上海，但不是全线，只跑一段；另一条是深圳到厦门。一南一北！刚刚好！」

老张问：「为什么选深圳到厦门？」

赵石说：「因为深圳到厦门是沿海大通道的一部分。我们在那里跑动车组，既能检验技术，又能推动沿海大通道的建设。一举两得。还有，如果单单是一个省内的部分，那么这条路的标准，以后不好确定，只有跨省了，那我们才更好规划！」

老张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因为赵石说的有道理，要是单单在广东省内的话，那么广东省内部的话语权肯定会盖过计委！以后协调很有可能面临着扯皮！甚至说他们省内都有可能想要自己研发对应的动车组！

要知道技术是现成的，主要是进行改良，而且他们那边作为开放的窗口，不缺资金，不缺人才！

但是这作为95规划中的重要组成，甚至已经过了上面的领导的眼了。

如果自己这些人导致这个项目出了什么波动，虽然第一负责人肯定不是自己，但是在这个位置的人，那是一点能，力不足的污点都不愿意被上面的领导看到！

最后，赵石定了下来：两条轨道，一条是北京到上海；另一条是深圳到厦门，大约五百公里。

方案报上去之后，因为经费的来源方案什么都很完备，所以国务院很快就批了。

消息传到计委，老张和老李都没说什么。

但赵石知道，他们心里是不痛快的。

不是因为方案不好，是因为方案是赵石定的，不是他们定的，得利最大的是赵石和陈宣良。

所以，陈宣良的位置已经几近完全稳固了！

赵石知道这些，但是他现在已经不在乎。

既然已经莫名地来了干劲了，那就干好他！

八月初，赵石去了趟红星，跟已经被并到红星的孙厂长敲定了KDZ1标准化改造的具体方案。

然后他又去跟刘所长商量了关键技术攻关的细节。

最后他去了红星总部，跟叶总聊了半个下午，出来的时候，叶总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崇敬。

当天晚上，夏怀明回到计委大院吃饭。

一见面，夏怀明兴奋得不行：「爷爷，您太厉害了，红星居然直接作为主导了？阎叔跟我说了，让我也加入动车组的研发小组里面，嘿嘿，我又能学到许多了！」

赵石看到越来越像技术男发展的大孙子，既有无奈，又有骄傲！

因为自己刚开始其实也是技术工人出身的技术男，随后后面走了行政管理，最终从政了！

但是对于纯粹的科研精神，他还是很敬佩和喜欢的！

随后赵石拍了拍他的肩膀：「红星有铸造和加工的优势，可以生产动车组的一些关键零部件。而且技术研发氛围一直很好，我很信任他们。但是有一条，动车组不是拖拉机，出一点问题就是大事。要把好质量和技术关！」

夏怀明拍着胸脯保证：「爷爷，您放心，我一定把好质量关。动车组就是要又快又好！」

赵石看着他，想起当年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干。

「怀明，」赵石说，「好好干。这是机会。也是一条通天大道！」

夏怀明虽然不明白自己爷爷话里的意思，但是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石想起年初的时候，想着的就是安安稳稳干到退休。

没想到，这几个月折腾下来，不但没闲着，反而更忙了。

沿海大通道丶动车组标准化丶红星的技术攻关……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座山，压在他肩膀上。

但他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有劲。

自己是不是真的犯贱？就跟有些到老了，还闲不下来享清福的老人一样？

嗯，我现在也是六旬老汉了！果然这就是民族遗传吧……基因的选择，应该不是因为自己是贱骨头……

此刻，他想起姚总说过的话：「赵石啊，你这个人，就是太能干了。」

能干不是坏事。

坏事的是，能干的人不愿意干。

他想，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自己多干一些，以后的人是不是能轻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