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车继续往前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低语声。赵石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他想着刚才老人说的那些话，想着那个握手，想着记者的相机。

他知道，那个瞬间，会被记录下来。也许会上报，也许会进档案。

但不管怎样，那都是他这辈子最值得记住的时刻之一。

动车到达深圳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深圳的领导和群众在站台上迎接，锣鼓喧天，彩旗飘扬。

老大和老人下了车，跟迎接的人握手。赵石和陈宣良跟在后面，低调地走在人群里。

一个深圳的干部走过来，对赵石说：「赵主任，您好！我是深圳市政府办公厅的小王。领导让我来接待您，带您去休息。」

赵石说：「谢谢。我不需要休息，我想去看看深厦线的工作组。」

小王愣了一下，然后说：「好的，我这就带您去。」

赵石跟着小王走了。陈宣良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

深厦线的工作组设在深圳火车站附近的一栋小楼里。

「等等，我先买点东西！」到院门口，赵石下车后没有进去，而是跑到不远的卤肉摊那边。

「老板，给我十斤……」

小王看到这熟练的一幕有些愣住了。

一个部委大领导跟市井小民一样在跟摊贩砍价？

等他回过神之后，赵石已经提着两大袋的熟食走过来，看的出来，赵石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人，几十斤的东西提的很稳！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咱们深厦线的同志！」

小王要帮忙接过袋子，赵石也不矫情，给了他一袋。

赵石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忙碌。有人打电话，有人在看图纸，有人在对数据。

不过大家的神情都是雀跃的！任务完成了，还完成的很好！

此刻，看见赵石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赵主任！」

「赵主任来了！」

赵石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走到会议室里，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看着这些人。

他们的脸上都有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同志们，」赵石说，「深厦线提前完工，你们辛苦了。」

有人笑了，有人说「不辛苦」，有人眼圈红了。

赵石继续说：「我今天来，不是跟以前一样来检查工作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跟你们说一声谢谢。」

这一年里面，赵石可不是一直坐在四九城的办公室里面等人汇报的主。

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到夏深线和京沪线的工作小组视察，也不算视察，就是跟着工人同志四下看看，聊聊天。

 然后偶尔让秘书买一些卤菜，晚上的时候跟他们一起小酌一杯！

所以工作组的同志并没有当赵石是高高在上的领导，而是关怀自己的叔伯大爷！

当赵石这句谢谢出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然后，一个年轻人站起来，说：「赵主任，我们不辛苦。能参与这个项目，是我们的荣幸。」

赵石看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说：「我叫陈志远，深厦线项目组的技术员。」

赵石点点头：「陈志远同志，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住了。能参与这个项目，是你们的荣幸，也是国家的荣幸。更是我的荣幸！」

「好了，我觉得人需要劳逸结合！让我老赵请客去办席面庆功，咱是请不起的，这熟食，大家赏脸品尝一下！」

陈志远的眼圈红了。

赵石站起来，跟每一个人握了手，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小楼，阳光很亮，照得他眼睛有些花。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深圳的天际线。高楼林立，塔吊如林，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想起当年在红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干劲。那时候，工人们白天干活，晚上开会，没有人喊累。

现在，一样的干劲，换了地方，换了人，但精神没变。

这一批干实事的！接下去要更忙了！动车组运行效果很好！他知道过不了几天，自己的办公桌上又要多出许多申请！

比如富裕的浙江江苏，比如湖北湖南这些省份哪里坐得住啊！

还有华中铁路枢纽的南昌，它要是不努力争取的话，以后可就真的只是铁路局了！

想到这个赵石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过他现在心里的巨石已经落地了！之前担心自己提出建设动车组是不是太着急了，要是电网那些供应不上的话，那真的就要出问题了！

不过好在自己老早之前在红星布局的清洁能源发电已经开始发力了！

沿海地区遍布红星的风能发电站！供应动车组，轻轻松松！

赵石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小王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赵主任，领导那边快结束了，您是不是该过去了？」

赵石回过神，点点头：「走吧。」

他上了车，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深圳的街道很宽，两边是高楼和绿树。

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朝气和自信。他想起老人当年在这里画的那个圈，想起那句「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效率。

深厦线的提前完工，就是效率的体现。

赵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车子颠簸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远处的海面泛着光。

他想，前面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