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再战下蔡(五)(1 / 1)

曹军显然早有准备。

土台上竖起巨大的木制盾车,士卒们躲在盾车后继续作业。但这些木盾在淮南投石机的石弹面前,脆弱如纸。

“砰!砰!砰!”

石弹接连砸中目标。

一枚石弹正中盾车正面,厚达三寸的木板瞬间粉碎,木屑四溅如雨。躲在后面的五名曹军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砸成肉泥。石弹余势未减,在土台上翻滚,又碾过三名民夫,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轨迹。

另一枚石弹砸在土台边缘,大片土石崩塌,正在边缘打桩的十余名曹军随着土石一起滑入沼泽。泥水瞬间被染红,落水者挣扎着想爬上来,但沉重的甲胄让他们迅速下沉。

更致命的是第三枚石弹——它越过土台,直接命中浮桥中段。

“咔嚓!”

浮桥的木板应声断裂,两个羊皮囊被砸破泄气,整段桥面塌陷。正在桥上运输土石的二十多名民夫和五辆独轮车一起落水。沼泽虽不深,但水下密布尖桩。落水者被尖桩刺穿,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战场。

只一轮齐射,曹军死伤便逾百人!

曹军营寨中鼓声响起,那是继续进攻的指令,张辽的部队不愧是曹操麾下精锐,伤亡并未让他们退缩。军官的呵斥声中后备队迅速补上,工匠抢修浮桥,征调的民夫继续运土,士卒重新竖起盾车。(虽然明知无用,但至少能提供心理安慰。)

城上,呼啸的石头再次飞来,又是一片惨叫声。但对面依然坚持不懈,加快着土台的建设。

就这样,土台在鲜血与泥土的混战中继续扩大,曹军如同疯了一般飞速运送着石头和泥土。他们甚至将城墙上投石车抛出来的沾满碎肉和鲜血的石头捡起来,填在土台之上。

魏延在城头看得清楚,眉头越皱越紧,照此方法这个土台一定能够修成。这个距离是曹军投石车的射程,土台一旦修完对方肯定会趁夜色掩护,将投石车运送到土台之上,明日肯定便会与他们对射!

“将军,曹军这是要拼消耗!”身旁的一名都尉低声道。

魏延点头,他何尝看不出来。

淮南投石机虽犀利,但每次发射间隔很长石弹准备也有限,连日作战已消耗甚大。水路运输的都是军械、人员、粮食,运送这些石炮子效率极低。而曹军却可以源源不断从后方运来土石、民夫,甚至兵卒。

“让他们修吧,传令,投石机改为间歇射击,等他们人多时再射!”魏延沉声道。

“弓弩手准备,曹军一旦进入百五十步,自由射杀。”

“诺!”

命令传下,城头的杀戮节奏为之一变。

投石机不再齐射,而是轮流发炮,每架间隔片刻。这样既能持续压制,又能节约弹药,还可以持续的给予曹军足够的压力。而一旦有曹军队伍进入弓弩射程,等待他们的便是暴雨般的箭矢。

淮南弩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三营虽是新编,但装备毫不含糊。每名士卒配发制式淮南弩,这种弩采用钢臂、腰张上弦,射程达两百步,百步内可破皮甲,五十步内连铁甲都能贯穿。

更可怕的是射速。

经过严格训练的淮军弩手,可在二十息内完成上弦、装箭、瞄准、发射的全过程。城头两百名弩手分为三队,轮番射击,箭雨几乎不间断。

“举盾!举盾!”

曹军的都尉在声嘶力竭地呼喊。

冲锋的曹军士卒高举木盾,在泥泞中艰难前进。但淮南弩箭的穿透力超乎想象,一支弩箭穿透木盾余势未减,又贯穿盾后士卒的手臂钉进他身旁同伴的胸膛。

另一支箭更刁钻,从盾牌边缘射入正中一名曹军什长的面门。那什长仰天倒下,血花在空中绽开。每一轮箭雨落下,沼泽中便多出数十具尸体。鲜血染红水面,尸体漂浮其上又被后来者踩踏沉入水底。

但曹军仍然在前进,他们用尸体铺路,用鲜血搅拌泥土,正一寸一寸地逼近城墙。

如此残酷的战斗,足足持续了一个白天。

直到日落时分,曹军终于在那片高地上建起一座坚固的前进基地。基地长宽各五十步,四周筑起三尺高的土墙,墙后立起木栅。基地内搭建了五座箭楼,还有预留的投石车平台,他们甚至竖起了一面“张”字大旗。

代价是近三千多条性命!

浮桥被砸断三次,每次都迅速修复。土台被石弹轰击数十次,每次都加倍填土。前锋队伍被箭雨洗礼十余轮,每次都重新整队再冲。当夜幕降临时,曹军营中燃起篝火,新的浮桥组件和土石仍在趁着夜色源源不断运来。而城头的淮军,却因为视力受限,无法再进行攻击。

“今日曹军战死约三千人。”魏延在城楼中盘点战损,听着后勤都尉的汇报。

“我军耗石弹两百七十三枚,弩箭一万两千支,阵亡十七人,伤四十五人。”

战损比惊人,但魏延脸上毫无喜色。

“他们在消耗我们。”他指着地图上曹军新建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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