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之上,夏侯仪、曹宁有些目瞪口呆,合肥守军的远程打击居然如此高效、准确,令他的十分意外。这短短的几轮,曹军进攻的两架井阑、两台云梯已经全部被毁,负责进攻城门的一架冲车也被破甲锥击中,无法继续前进。
而夏侯渊却手捻胡须毫不意外,他现在心中反倒更加确认,合肥守军只是一群屯兵,是强弩之末。一路来,夏侯渊打了无数淮南屯堡,那些屯兵对弓弩都十分的娴熟,明显是淮南做过相应的针对训练。如果淮军真的是精锐守城,便不会如此忌惮他们靠近城墙,因为爬城时突然发难,更能杀伤曹军。
这种远距离打击便从侧面说明,淮军惧怕与曹军近战,不敢让曹军过分靠近城墙。
“继续加强进攻,让炮车营和另外两架云梯跟上!”夏侯渊双眼微眯,他一定要试探出淮军的虚实!
“呜!”
凄厉的号角声从城外响起,那是曹军准备就绪的信号。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巨大皮索弹动声和重物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石块,拖着死亡的轨迹,从曹军阵地腾空而起,划过灰白的天空,狠狠砸向合肥城头!
“炮石!避!”凄厉的警告在城头炸响,随后便是急促的铜锣声。
“轰!”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接连爆开!厚重的城墙在颤抖,垛口被砸得碎石飞溅,一段女墙被直接命中,轰然坍塌,躲在后面的几名“百姓”守军来不及惨叫便被掩埋。更有石块越过城墙,落入城内砸毁房舍,引起一阵惊叫和烟尘。
曹军的远程打击,开始了!
而这,仅仅是开胃菜。更多的炮石,如同冰雹般接连砸落。城下曹军弓弩手也开始发力,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泼洒向城头压制守军露头。
与此同时,曹军的第一营步兵主力,已经冲过了护城河上的简易便桥,扑到了城墙根下!一架架长梯被高高竖起,重重地搭上垛口!
魏欣依然站在城楼上,好似对飞来的碎石完全不在意。
“反击,砸了他们的投石车,命令城墙上的一半守军撤退到后方楼梯,等待命令。护军长枪营登城,阻止敌军登上城墙!”
合肥城号角声响起,夏侯渊急忙眯起双眼看向城楼。只见衣着混杂的“百姓”开始向城下逃走,好像是被刚刚曹军的炮车吓得退走一般。紧接着,城楼最高处的床弩再次发威,刚刚发射一轮的曹军投石便被点名一般的逐一摧毁。
无数手持长枪的护军登上了城墙,他们代替那些“百姓”开始用长枪阻止曹军登城。这些人明显受过特殊训练,他们四人为一队,一人持刀盾堵住长梯,两人拿加长的长枪躲在女墙后向下捅刺,曹军无法攀爬不少人刚到一半便中枪落地。还有一人手中拿的竟然是斧子,当有曹军手持盾牌登城时,只要露头这些人便是全力一击。砸在哪里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将其赶下城墙。
夏侯渊微微点头,看来这才是合肥精锐的部队,但数量也太少了,最多只有五百人。
鼓声阵阵,曹军依然在前赴后继,无数尸体布满了整个战场。
血与火的炼狱,已经将合肥北城墙完全吞噬!
城头,魏欣的身影依旧挺直。一块炮石呼啸着从他头顶不远处掠过,砸在后面的城楼屋檐上。顿时碎瓦乱飞,但他竟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身边的士卒受到魏欣的鼓舞更加奋勇作战。
这次,为了迷惑夏侯渊,魏欣只在城墙上布置了不到一千守军,所以打起来相当吃力。但合肥护军凭借着高昂的士气、娴熟的阵型,以及无往不利的器械,竟然与数千曹军打的有来有回。
城头突出的马面,几处隐蔽的射击孔被打开。随即又是几支重弩带着恐怖的尖啸射出,将已经到达城下射击死角的冲车顶盖直接掀飞。下面的曹军惨叫着倒下一片,一些被直接击中的曹军士卒,竟然被砸成了肉泥。而另一支重箭则精准地命中一架长梯的中段,木屑纷飞长梯剧烈摇晃,上面的曹军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坠落,重重的摔在地上!
弓弩手的箭矢发射极为稳定,他们借着垛口掩护,三队轮番上前射击,形成了持续的火力,不断将冲到城下的曹军射倒。滚木和礌石从垛口后推下,沿着云梯和城墙根翻滚、弹跳,所过之处,曹军筋断骨折惨叫连连。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曹军凭着兵力优势和一股悍勇之气,在己方箭雨的掩护下,拼命向上攀爬。守军则依托工事,用一切手段向下倾泻死亡。鲜血如同泼墨,在城墙上下迅速晕染开来。残肢断臂垂死的哀嚎,兵刃的碰撞怒吼与惨呼,交织成一片。
魏欣的目光,依然冷静地巡视着整个防线。
哪里压力增大,曹军攀爬集中,他便示意旗手调动预备的重步兵小队前往增援,或用鼓声命令该段集中使用火油。哪里守军动作变形出现混乱,他便让身边亲兵持刀前去指挥督战。
他的指挥谈不上精妙绝伦,没有奇谋诡计,只有最基础的防御原则,但这也是淮南学院军事课上最高的指导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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