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一声惊呼打破了女武神宿舍的静谧。

琪亚娜猛地从床上弹射而起。凌乱的白色长发肆意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还贴在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额角。

蔚蓝的眼眸中盛满了惊魂未定，琪亚娜的瞳孔因方才梦境的冲击而微微涣散，久久未能聚焦。

［怎么，做噩梦了？］

看着琪亚娜突发恶疾般地从床上弹射而起，吱哇乱叫着，空之律者那特有的，带着慵懒与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的意识空间中响起。

空之律者早已见怪不怪。她甚至已经习惯了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静静看着自家本体像只受惊的小猫般手足无措。

“是啊……”

琪亚娜稍稍稳住身形，靠着床背，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发胀的眉心，好不容易才从梦境的窒息感中抽离出来。

“真吓人。”

沉默了片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中那个诡异的场景，过了良久，琪亚娜才缓缓开口回应。

［就在刚刚，一个人偶闯到了房间内，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空之律者看似漫不经心地对琪亚娜说起了刚刚的事情。

［但我对它的话并不感兴趣，所以，我没有给它把话说完的机会，而是接管了你的身体，把它处理掉了。］

闻言，琪亚娜猛地一怔，随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在房间内巡视起来。

目光扫过墙角，衣柜缝隙以及床底，琪亚娜试图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视线所及之处，房间依旧整洁，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更不见空之律者所说的，那个人偶的残骸。

［我把它的躯体传送走了。］

空之律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疑惑，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在展示自己的贴心。

“你刚刚说，那个人偶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琪亚娜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她转过身，对着空气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

［对啊，不知道它是不是脑子里哪根筋没有搭上，一直对我嚷嚷着什么女王万岁，消灭人类……真是烦死了。］

回忆着刚刚的场景，空之律者咂了咂嘴，语气中充满了不耐。

支配人偶那种毫无来由的狂热与偏执，如同空气中的杂质，让空之律者感到生理性的厌恶与轻蔑。

为什么要消灭人类？

空之律者的思绪在意识空间内回荡着。

自己并没有毁灭人类的理由。

不错，人类的确不是完美的。

他们当中，有奥托那样十恶不赦的恶棍，为了一己私欲操控历史，视无数生命为微不足道的棋子。

有像可可利亚那样又蠢又坏的家伙，用谎言和阴谋滋润着自己的野心，甚至人为促进了大崩坏的爆发……

还有齐格飞那样，对自己动手，以大欺小的老东西……

多年前西伯利亚雪原上的一剑之仇，空之律者至今依旧耿耿于怀，就算对方是琪亚娜的臭老爸，她也不可能对齐格飞有好脸色的。

但是，人类当中，也有像塞西莉亚妈妈那样完美的，善良的，浑身上下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好人。

想到这里，空之律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怀念。

当然……也有像琪亚娜这样热血莽撞的白毛笨蛋。

意识空间内，空之律者偷偷地瞄了一眼毫无察觉的琪亚娜。

看着那张脸上认真又带着几分笨拙的表情，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空之律者并没有武断地定义全人类，她已经清楚了，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是形形色色的，而人类的品质也并非绝对。

因为那些她所喜欢的，所爱的人们——塞西莉亚，还有眼前这个笨蛋本体，空之律者愿意给予人类一件弥足珍贵的东西——

信任。

［哦，这算是我顺手帮你一个忙，不用谢我。］

思绪收回，空之律者恢复了那副高傲又带着点傲娇的模样，在意识空间里抱臂而立，理所当然地开口道。

琪亚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声嘟囔了一句。

“谁要谢你啊……”

琪亚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脑袋。

“对了！”

她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在纠结噩梦的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精神也为之一振。

想到了刚刚在梦境中伏幽对自己说的话，琪亚娜简单地套了一下衣服，就往楼下冲去。

“琪亚娜，你要去哪儿？”

雷电芽衣系着淡紫色的围裙，正专注地站在灶台前烹饪着午餐。

“过一会儿就要吃饭啦！”

她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望去，正好看见琪亚娜像一阵风似的冲下楼，连忙开口问道。

“伏幽让我去中央教堂等他，芽衣，记得给我留份午餐！”

琪亚娜头也不回地匆匆甩下一句话，脚步不停，如同离弦之箭般直接冲出了屋子，消失在宿舍大门口。

“还是那样的急性子呢。”

芽衣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轻声自语。

她看了一眼锅里还在炖煮的菜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心想一定要为琪亚娜烹饪出最美味的佳肴，让她回来能趁热吃。

……

“呼，呼……”

一路狂奔来到了中央教堂，琪亚娜隔着老远就看见了伏幽与德丽莎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会赖一会床，琪亚娜。”

伏幽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气喘吁吁的少女身上，开口打趣道，语气平淡。

“你……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琪亚娜直接懵了。

她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伏幽。

琪亚娜怎么也想不到，伏幽从太虚山到这里，竟然比自己从校内的女武神宿舍一路狂奔过来还要迅速，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崩坏能，很神奇吧？”

伏幽呵呵一笑，对于琪亚娜的问题，不置可否。

“崩坏能真的什么都可以解释吗？”

琪亚娜叉着腰，平复了呼吸，她白了伏幽一眼，语气中带着怀疑。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真相吗？本小姐已经准备好了！”

深吸一口气，琪亚娜挺起胸膛，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眼神坚定地注视着伏幽。

琪亚娜觉得，无论是什么样的真相，自己都有勇气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