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求求您放过我吧，蚩尤……”

呆滞的语调里听不出半分的真情实感，支配人偶微微蜷缩起身体，以违背常理的姿态扭曲着，身体几乎对折了过来。

它的声音含糊不清，混杂着杂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却又刻意放得极低，做出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

至少看起来，这具人偶仿佛真的已经被反复折磨得遍体鳞伤，耗尽了所有反抗的力气，正卑微地祈求着一线生机。

“……”

伏幽微微眯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具人偶的表演。

“我以后一定改，一定改的！”

尖锐的哭嚎突然刺破了死寂，人偶猛地抬起头，像是在极力表演着恐惧与悔恨，肢体剧烈地颤抖，祈求着伏幽能给一个交流的机会。

“我知道错了！伟大的蚩尤，求求你放过我吧！”

人偶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仿佛只要伏幽肯松口，它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改变。

“别装了，我知道你们能感受到痛苦，但根本就没有‘恐惧’与‘求生欲’一说。”

垂眸看着眼前这副涕泪横流的模样，伏幽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厌烦。

同为崩坏生物，他还能不清楚这种家伙到底是什么底细？

这种由无数绝望情绪聚合而成，只有强烈自毁倾向的傀儡，不可能拥有“想要活下去”的这种积极情绪。

要不然，它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了。

根据这些家伙的一贯表现，伏幽几乎可以确认，它们所谓的悔改，不过是用来欺骗对手的战术而已。

“为了生存而求饶？这种想法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消极情绪的聚合体之中……”

伏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他缓步向前走了两步，周围的崩坏能浓度上升了几分。

“从一开始，你就在欺骗我。”

伏幽一直都将存在着自我意识的个体，与那些拥有思维却毫无自我的傀儡分得清清楚楚。

前者有着独立的意志，会思考，明辨是非，能产生真正的情感，属于可以交流的对象。

比如西琳，在真心认识到了曾经犯下的过错之后，会痛哭流涕，会努力地去进行弥补。

对于这种可以争取的对象，如果是能动嘴解决的事情，伏幽就不不会动手，他并不崇尚暴力，也不喜欢毫无意义的打架。

比起挥拳相向，伏幽更倾向于和平解决纠纷。

而后者，比如前文明的那些律者，还有眼前这些支配人偶，它们不过是崩坏能催化出的消极情绪聚合体，没有独立的自我，没有真正的思想。

至于这些家伙，伏幽甚至懒得和它们多说一句话，能动手就不动嘴。

交流毫无意义，它们没有人性，不会真正的悔改，更不会懂得何为改变。

毕竟，像支配人偶这种家伙，从诞生之初就被绝望与恶意填满。

爱莉希雅给予了现文明的律者不受束缚的可能，给了祂们得到人性的可能，却无法保证这些律者向善。

“……”

支配人偶陷入了彻底的沉默，原本还在微微颤抖的肢体骤然僵住，全然不似刚刚那副恐惧得要命的模样。

它很清楚，自己的同伴可以通过卖惨，伪装脆弱，还有讲故事的手段，欺瞒琪亚娜那样的单纯的笨蛋。

但同样的手段，根本无法欺骗眼前这个活了五千年的，老奸巨猾的老东西。

伏幽的目光太锐利了，像是能直接穿透自己所有的伪装，那种被完全洞悉的感觉，让人偶连伪装的力气都快消失了。

“我从来都不吝于给犯错的人一个机会，让他们去改变。”

伏幽继续着，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他抬手轻轻拂了拂衣袖，抬眼看向支配人偶，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可是，像你们这样毫无自我的傀儡，又怎么会去改变，又该怎么改变呢？”

缓缓低下头，伏幽的目光冷冷地盯在人偶的身上，周围的崩坏能凝为实质，重重地压在人偶的身上。

眼眸里渐渐泛起一丝冷冽的杀意，伏幽的语气也随之变得狰狞起来。

“像害虫一样的家伙，不断蔓延……”

一边说着，伏幽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原本淡漠的气场瞬间变得凛冽，一股无形的恶意朝着支配人偶扩散开来。

支配人偶们在神州境内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它们四处肆虐，制造混乱与恐慌，所到之处皆是人心惶惶的场景。

尽管自己发现得及时，并且第一时间调动力量清理掉了大量的人偶，可那些人偶造成的后续影响，依旧给神州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而把那些伤亡事件解释成意外事故，并且安抚民众，耗费了可可利亚的大量精力，甚至导致了连夜加班的她精神衰弱。

支配人偶们的做法，已经触碰到了伏幽的底线。

就像自己辛辛苦苦种好的一片菜地，还没有等到收获，就被老鼠啃掉了几颗蔬菜一样。

要知道，就连当初第二次大崩坏时，极度憎恶人类，杀红了眼的西琳，都按照与自己的约定，没有侵害过神州的一寸土地。

而眼前这些支配人偶，却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肆意妄为，简直是胆大包天！

“你们不会改变的，只有死！”

伏幽一字一顿，浓烈的杀意几乎已经按捺不住，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

事实上，伏幽的确被支配人偶恶心得非常难受。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破坏，它们的肆虐更是对自己守护之地的亵渎，按道理说，伏幽会对它们穷追不舍地进行追杀。

可偏偏这些人偶满口都是毫无意义的垃圾话，实力还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说弱小的同时，异常耐杀。

死掉一个，又会有新的个体生成，就像是杀不完的一样。

伏幽感到愤怒，又能清晰地感知到，支配人偶们能对自己和神州造成的威胁异常之小。

这些人偶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自己还是得把精力放在归墟计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