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惊问方藏锋:“前辈,刚才在门外听方叔说守拙先生已经好几天不见踪影了?”
“老倔货……被我绑起来了。”方藏锋无奈说道。
黄惊听到方藏锋提及绑了方守拙,此刻也不由得面露惊愕。那可是天下第三的“守拙剑”方守拙,方家村实际上的主事人,方藏锋的亲兄长!方藏锋竟然……用如此激烈的手段?
看到黄惊脸上的讶色,方藏锋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略显疲惫地摆了摆手,解释道:“那老倔货,一心只想着自己扛,准备以身为饵,把新魔教的注意力全引到他闭关的静室去,甚至可能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我不能看着他犯傻,更不能用整个村子的安危去赌他一个人的决绝。”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复杂的痛楚与坚决,“不得已,只能用点特殊手段,暂时请他冷静冷静。现在有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轮流看管着,安全无虞。等会儿这边事了,我还得再去跟他聊聊。”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所代表的,却是兄弟之间理念的剧烈冲突,以及在生死存亡关头,方藏锋不得不以雷霆手段压下兄长极端决定的无奈与决断。
“原来如此……”黄惊点点头,表示理解。涉及方家内部如此重大的决策与冲突,他作为外人,也不便多问细节。
方藏锋似乎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他目光转向一直站在黄惊身后、沉默寡言的二十三,又看了看脸上余怒未消的胡不言,略一沉吟,对黄惊道:“黄小友,你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我与这位胡道长有些旧事需要单独叙一叙。可否请你与这位姑娘先到门外稍候片刻?”
这是要支开他们,与胡不言密谈。黄惊很识趣,他当即拱手:“自当遵从。晚辈在门外等候便是。”说完,他又看了一眼二十三,用眼神示意她一同离开。
二十三本就无意参与这些复杂纠葛,沉默地点了点头。
胡不言对此安排似乎并无异议,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对着方藏锋道:“行啊,正好,道爷我也有几笔账,要跟你这‘中间人’好好算算清楚!”他语气不善,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人溜走的恼怒中完全平复。
黄惊与二十三再次向方藏锋行礼告退,随后退出议事堂,并顺手将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轻轻带上。门轴转动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将内里的一切声响暂时隔绝。
门外,夜风似乎更凉了。方若谷与方文焕依旧尽职地守在原地。黄惊定了定神,对方若谷道:“方叔,这位姑娘身上有伤,能否劳烦安排一个安静些的住处,让她暂且休息疗伤?”他指了指二十三。
方若谷看了一眼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二十三,知道她伤势不轻,点了点头:“自无不可。”他转向身边的儿子,“文焕,你带这位姑娘去之前黄少侠住过的那处小院安顿,那里清净,也备有伤药和清水。路上小心些。”
“是,爹!”方文焕应了一声,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冷若冰霜的二十三,还是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姐姐,请随我来。”
二十三看了一眼黄惊,黄轻微点头示意她放心去。她便不再多言,默默跟着方文焕,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巷的阴影之中。
此刻,议事堂门外便只剩下黄惊与方若谷两人。远处隐约还有巡逻队伍整齐的脚步声和演武场传来的呼喝,更衬得此地的寂静有些压抑。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漫长。黄惊不愿干等,便借着这个机会,向方若谷打听起村中的备战情况:“方叔,这几日,村中想必已做了不少准备吧?我看村口守卫倍增,夜间也有队伍巡视,演武场更是灯火通明。”
方若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点了点头:“黄少侠观察入微。自你与杨少侠离村后,家父便与几位族老紧急商议,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御敌令’。”他低声解释道,“村中所有不谙武功、或实力不足的妇孺老弱,皆已转移到后山几处预先准备好的、极为隐秘岩洞之中,食物、饮水、药品都已提前储备充足,并有可靠之人照料守护,确保即便前村失守,他们也能坚持一段时日。”
他顿了顿,继续道:“村中所有水井、主要粮仓、武库等要害之处,均已加派可靠子弟日夜轮班看守,饮水食物都经过层层查验,以防敌人投毒。各条通往村内的要道、隘口,乃至一些可能被利用的隐秘小径,都设下了明哨、暗桩与预警机关。如今村中看似平静,实则每一条巷道,每一处屋顶,都可能隐藏着我们的眼睛和弓箭。”
方若谷的描述,勾勒出一幅方家村全面动员、严阵以待的图景。这显然是一个传承悠久的武学世家,在面临生死存亡威胁时,所展现出的高度组织性与执行力。
然而,方若谷的语气并未因此轻松,反而更添沉重:“可是,黄少侠,你也知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们防得再严,终究是处于守势。新魔教在暗,我们在明。他们具体会从哪个方向来,以何种方式发动第一击,会使出什么意想不到的阴毒手段……我们难以尽数预料。时间拖得越久,村中子弟绷得越紧,消耗的心力体力越大,反而可能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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