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瀚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默。
黄惊低头思索了片刻,抬起头问道:“楼主,您跟何正功说这些,他不会轻易相信的,因为你没有证据,何正功肯定不会轻易破坏与刘赟的合作!”
欧阳瀚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需要证据吗?老皇帝现在的态度已经可以说明问题了。他的大限到了,不愿再折腾了,现在铁了心要扶太子上位。秦王刘盈谋划了那么久,与太子争锋是老皇帝要看见的政治平衡,现在他累了,刘盈都得靠边站。更何况,现在皇帝已经下令让刘赟去铲除新魔教。”
黄惊又问:“那楼主你跟何正功说这些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能看出来现在是哪个人格占据主导地位吗?”
欧阳瀚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因为何正功毫无反应。话我已经说透了,他信与不信都无所谓,假的话说够一千遍就成真话了。”
沈漫飞问:“那楼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欧阳瀚站起身,负手走到门前,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晨光洒在他的肩上,将他五短的身材映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等。”他说。
“等什么?”方文焕问。
“当然是等刘赟动手。皇帝让刘赟铲除新魔教,就是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欧阳瀚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何正功知道刘赟在提防他,现在刘赟又要亲自出手铲除新魔教,以何正功如今的状态,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而刘赟一旦察觉到何正功的态度变化,就会更加紧握手中的筹码。”
黄惊若有所思:“所以楼主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直到再也无法弥合?”
欧阳瀚笑了笑:“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得给何正功一点危机感,让他知道刘赟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而我之前让冯陈褚去给刘赟散布谣言,现在也能派上用场了,要让刘赟知道何正功已经不可信了。”
方文焕问:“楼主你这两头使力,万一他们两个人碰面合计一下,话不就说开了?”
欧阳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嗯……这样也行。若要让何正功与刘赟之间的合作得以延续下去,最为简便的方法莫过于让刘赟将藏匿起来的那些剑取出,并交予何正功;而何正功则需将皇帝老儿、太子以及秦王等一干人等尽数斩杀!如此一来,方能确保双方利益不受损害。那么问题来了,对于这二件要事而言,究竟是刘赟更情愿交出宝剑呢,抑或是何正功更乐意前去大开杀戒呢?”
黄惊闻言,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再度开口问道:“楼主,之前袁书傲说过,新魔教将在郊祀大典之际有所行动,你说他们的行动会是什么?”
欧阳瀚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道:“不知道,吴况至今仍未传递任何消息过来,着实令人担忧不已啊!”
黄惊也附和了一句说:“我要等的那个人也还没出现,不知道她会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凌展业问:“那何正功那边就不管了吗?”
欧阳瀚沉吟片刻:“何正功的事,急不得。我去找他都是冒着风险的。他现在体内的两个人格肯定正在激烈交锋,这个时候去刺激他,反而会适得其反。不如让他自己去想,自己去判断。说不定想通了,做出点出格的事,我们就省了不少事。”
黄惊又问:“楼主,你知道上官彤去哪了吗?”
欧阳瀚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说:“嘿嘿,不该问的别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黄惊见到楼主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便也识趣地不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又换了一个话题说:“楼主,明晚我计划去那宗人府一事,不知你是否有其他要提醒或者叮嘱我的地方呢?”
欧阳瀚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回应道:“赵钱孙跟我说了。忠告没有,自己小心点就行。如果情况有变,我会让人去接应你。”
黄惊抱拳:“那就多谢楼主了。”
欧阳瀚摆摆手:“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杨小子放我这儿,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们是开店的,要营业了。”
走出万福酒楼后,黄惊便带着众人回了他们下榻的客栈。走在路上,他感觉今天的江宁府比昨天还要喧嚣热闹。街上不时便有神捕司的人带着士兵奔走,如果说这是刘赟在执行老皇帝交代的任务,那动静也有点太大张旗鼓了。
当他们回到下榻的客栈时,疲惫不堪的黄惊婉言谢绝了陈若蘅提出要照料自己的好意,并顺嘴提及了一下她父亲来到江宁府一事。对于这个消息,陈若蘅竟然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道:“哦,我爹爹到了江宁府后想必也是十分忙碌吧,那我们还是不要去叨扰他老人家了。”
既然陈若蘅已经如此表态,黄惊又能多说些什么呢?
黄惊盘腿坐在床上,脑中还在消化着刚才欧阳瀚说的那些事。黄惊相信秦王对刘赟性格的判断,没有走到绝路,他是不会死心的。
郊祀大典乃国之重典,朝野权贵、文武重臣必将齐聚一堂。刘赟无兵权在握,朝中六部亦无铁杆盟友,唯一可倚仗,就只有何正功与新魔教而已。若新魔教趁此良机,暗中出手,将朝中所有政敌及权要人物一举铲除,再由刘赟与何正功联手演一出“力挽狂澜”之戏,届时朝局震荡,人心惶惶,而刘赟则以“救世之臣”的姿态挺身而出,平定乱局,稳定社稷。如此,刘赟不仅可洗清政敌,更能顺势登上皇位,成为众望所归的继承人。
若是事态真这样发展,黄惊深信,届时必有无数趋炎附势之徒争相投靠,甘为从龙之臣,以图日后富贵。
离郊祀大典还有五天,还是先顾好眼前吧,明晚就要闯宗人府,现在内力就恢复了三成,得加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