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火晶入囊中,矿主露贪色(1 / 1)

风从冰谷与火山口的夹缝中吹来,冷热气流撕扯缠绕,卷起地面的细碎灰烬与冰晶,打在脸上带着粗砺的触感。陈无戈扶着阿烬,让她完全站稳。脚下,焦黑的碎石与冻土混合,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喀嚓”声响,在这片陡然降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迈出第一步。焦黑的衣角在热风中微微飘荡,右肩胛骨深处传来的钝痛顽固地存在着,如同生锈的铁钉楔在骨缝里,随着动作被缓缓搅动。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左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枚赤红火晶已被妥善塞进内袋,紧贴着肌肤,隔着布料仍能感觉到一股平稳的、恒定的余温,与周遭环境的燥热或寒冷都不同,仿佛自成一体。

远处小径尽头,那些人影已清晰可辨。并非散漫的矿工,而是五十余人排成松散的扇形阵势,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湖岸方向稳步推进。脚步踩在硬土与碎岩上,发出沉重而整齐的闷响,显然带着明确的意图。他们穿着统一的、沾满灰白色火山灰与深色污渍的厚实皮袄,袖口磨损得露出毛边,肩头扛着工具或武器的地方,皮料颜色更深。手里握着的,并非农具,而是清一色的矿镐或砍刀。镐尖闪着冷光,刀刃则大多带着新旧不一的缺口,但无一例外,都被仔细打磨过刃口,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森然的亮色。

陈无戈停下脚步,身形微侧,不着痕迹地将阿烬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她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退后半步,侧身而立,一只手悄然垂下,指尖触到了别在腰间的那根焦黑木棍冰凉的表面。两人就这样并立不动,背对着仍在袅袅升起稀薄白烟的幽蓝冰湖,面朝那支沉默逼近、带着无形压迫感的队伍。

领头的男人身材异常粗壮,像一尊用岩石雕成的人像。他披着一件深褐色、边缘磨损严重的兽皮坎肩,粗露着两条肌肉虬结、布满新旧伤疤的古铜色手臂,掌心厚茧层层叠叠,指关节粗大变形。腰间挂着一把格外显眼的宽刃长刀,刀鞘并非木质或皮革,而是某种暗沉金属,上面用粗糙的铁链缠了三圈,锁扣处已经锈蚀。他走到距离陈无戈大约十步远时,抬起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向身后一压。

“唰。”

五十余名矿工齐刷刷止步,动作干脆,显示出非同一般的纪律性。没有交头接耳,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武器与衣料的轻微摩擦声。

“你们,”矿主开口,声音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干哑刺耳,显然是常年吸入火山灰与烟尘的结果。他眯起一双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如同评估矿石般打量着陈无戈,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焦黑破损的衣袖、微微垂落似乎使不上全力的右臂,最终,定格在他下意识护在胸前的左手上。“是从那熔浆火兽的肚子里,活着爬出来的?”

陈无戈没有回答,沉默如同他身后冰冷的岩石。他只是将按在胸口的左手,收拢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矿主——雷峒,嘴角向两侧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熏火燎成暗黄色的牙齿,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我叫雷峒,这片赤炎矿区,三百里火山黑岩带,归我管。”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陈无戈,瞥了一眼远处仍在微微波动的冰湖湖面,“刚才那动静,地动山摇,火云冲天,整个矿区都听得见、看得着。火兽爆体而亡……按老矿工代代相传的说法,必出火晶——”

他猛地踏前一步,目光如同钩子,死死钉在陈无戈胸口。

“你手里紧紧攥着的,就是那东西吧?”

陈无戈依旧沉默,但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下去。他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视四周。那些沉默的矿工们,握刀握镐的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颤抖。那不是源于恐惧,更像是某种被长期贫困、危险和眼前“珍宝”刺激出的、近乎本能的贪婪与激动。有人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呼吸急促;有人则死死盯着他的胸口,眼神发直,喉结不住滚动。

雷峒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距离已不足五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热气与血腥味。“交出来。”他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砸在铁板上,“这东西,不是你们这种来历不明的过客,能拿的。”

陈无戈眼神微动,身体肌肉却已调整到最紧绷的状态。

雷峒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或者说,他本就打算强取。“七宗悬赏了十年的‘地火精粹’,没想到真让我雷峒撞上了!归我了!”他低吼一声,话音未落,右手五指已如铁钩般探出,速度快得带起残影,直抓陈无戈怀中藏匿火晶的位置!

陈无戈反应更快!在对方肩头微动的刹那,他已侧身滑步,同时左肘如枪,由下至上,狠狠横撞在雷峒毫无防备的右侧肋下!

“呃!”雷峒闷哼一声,脸上闪过痛楚与惊怒,壮硕的身体被这股巧劲撞得踉跄退了半步。他站稳身形,摸了摸生疼的肋骨,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和气彻底消失,被狰狞的怒意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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