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种什么花啊(1 / 1)

第二百七十七章 种什么花啊

她说到“很正常”时,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试图安抚对方的强调,仿佛在说服妹妹,也在说服自己。

可她越是这么说,小桃在她怀里哭得越是厉害。

那哭声里,是绝望,是心疼,是滔天的愧疚,也是对命运无常最无力的控诉。

颜聿只能笨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肩头,一遍遍重复着“别哭了”,除此之外,束手无策。

她脑子里依旧混乱,对妹妹的悲伤感同身受,却无法理解这悲伤的根源,更无法将这份悲伤与那个刚刚被她赶出去的、名叫“顾衍”的男人联系起来。

门外,昏暗的楼道里,感应灯早已熄灭。

顾衍没有走远。

他就站在下一层的楼梯转角处,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身体微微佝偻着。

屋内小桃崩溃的哭喊和质问,隔着门板,隐约传来,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凌迟着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

他没有离开,却也无力再回去。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一具行走的、沉默的废墟。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没有焦距,也没有光彩。

哭吗?他试过了。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巨大的悲恸如同海啸般撞击着他的胸腔,可眼眶却干涩得发疼,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所有的水分,仿佛都在刚才那滴悄然滑落的泪里耗尽,又或许,是极致的痛苦已经超越了他身体所能表达的极限。

说话?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砂石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嘶吼,想质问苍天,想冲回去摇醒那个陌生的颜聿,可最终,只剩下无声的、窒息的沉默。

他现在感觉自己可能……真的病了。

和颜聿一样。

不,或许比那更糟。颜聿只是忘记,忘记痛苦,忘记爱,也忘记了他带来的伤害。可他呢?他记得一切。

记得他们相识的点点滴滴,记得她每一个笑容和皱眉,记得她扑进怀里的温暖,也记得她刚刚看他时,那冰冷如看死物般的眼神。

记得她说过“关起来也行”,记得她此刻将他彻底驱逐。

他宁愿自己也忘了。

忘了她,忘了这份蚀骨的爱,忘了这令人绝望的陌生和疏离。

宁愿承受遗忘的痛苦,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清醒地、一寸寸地,被这份“被遗忘”的凌迟,切割得支离破碎。

楼道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微弱而沉重,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远处隐约传来城市夜晚的喧嚣,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与他毫无关联。

他没有动。

仿佛要在这里站成一座永恒的雕塑,一具为那份逝去的爱与记忆,守墓的、沉默的、流干了泪的行尸走肉。

未来的路在哪里?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弄丢了他的颜聿。

在某个连疾病都未曾明示的岔路口,他把她弄丢了。

而那个被他弄丢的人,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被他那样珍而重之地,放在过心上。

顾衍的手机在死寂的车厢内突兀地震动起来,一遍又一遍,执着得令人烦躁。

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映亮了他毫无生气的侧脸。

那嗡嗡的震动声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钻进他麻木的耳膜,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神经,带来一阵尖锐的头痛。

他闭了闭眼,没有立刻去拿。

但那铃声不依不饶,仿佛不得到回应誓不罢休。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股近乎自毁的麻木,伸手拿过手机,甚至懒得看来电显示,直接划开了屏幕。

不是电话,是连续数条未读消息的提示,最上面一条,来自那个他备注为“父亲”的号码。

他点开。信息内容出乎意料地……简短,甚至带着点刻意模仿的、笨拙的“家常”口吻:

「儿子,爸想跟你谈谈,不跟你扯女朋友的事。」

顾衍盯着这行字,眼神空洞,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扯女朋友的事?现在谁跟他提“女朋友”这三个字,都像是在他已经腐烂的心口上再插一刀。而且,这语气……太假了。

他父亲,顾家说一不二的掌权人,跟他说话从来都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的。

要么是“周末回来吃饭”,要么是“那个项目你看一下”,或者直接是带着施压的“听说你跟那个小演员走得很近”。什么时候会用这种带着商量、甚至有点“示好”意味的、还特意撇清重点的句子?

是大哥。只有顾协,才会试图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替父亲传达意思,或者想把他骗回去。大概是父亲等不及了,让大哥来当说客。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厌烦、疲惫和更深沉无力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谈?谈什么?家族责任?未来规划?还是如何“妥善处理”他那个“可能有精神问题”的女朋友?他现在心如死灰,自己都像一滩烂泥,谁都不想理,谁的话都不想听。尤其是这些来自那个光鲜亮丽、规条森严、却从未真正理解过他内心世界的“家”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