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蝉言三十六道局(1 / 1)

“师兄,你且把话说明白!”

陈根生满心急切。

“什么必死无疑?什么因果?”

李蝉不知能不能说,一时间也怕。

“我告诉你,你即便不听师父之言,无所作为,那灵澜国依旧会灭,红枫谷照样不存。”

“你可知为何?”

李蝉张了张嘴,想要说出那个答案。

“因为,江师就是那个人道则的一屡……”

“赤……”

他只说出了一个字。

李蝉脖子像是被一只大手掐住,青筋根根隆起。

他再也吐不出半个音节。

陈根生骇然地看着他。

为什么一个名字,能在一个虚假的梦境里,产生如此可怕的力量?

“师兄!”

李蝉痛苦地摆着手,示意他别喊。

“没事。”

过了许久,那股无形的力量似乎才缓缓松开。

李蝉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一会,又突然笑得阴恻恻的。

“你别急,我换个法子照样能说出来。”

他指着陈根生。

“根生,我问你!”

“那位师父,他那蜈蚣道躯,是什么颜色的?”

“赤红。”

“那他从你身体里钻出来的时候,在你梦里头一次现身的时候,是不是像个刚生出来的魔头?”

陈根生思考片刻。

若师父真是那人,何以会被灵澜国几个不入流的门派打得元婴崩碎跌落结丹?

红枫谷那样连像样高手都没有的宗门,又凭什么擒住他的道侣,那位尊贵的天狐圣女?

还能以搜魂灯折磨三日三夜?

他口中那番复仇的故事,究竟有几分是真?

陈根生此刻急得如丧家之犬,手足无措。

梦境尽头,李蝉的目光只剩下怜悯。

“根生啊根生,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蠢了还自以为聪慧。”

他摇摇欲坠地站起身,梦境的碎片如雪花般从他身上剥落。

“来不及了…… 然有些话,师兄纵死,亦要刻入你脑中。”

李蝉的声音变得又急又快。

“这修仙,不过一场弥天骗局。”

“炼气易成,筑基有丹,都是甜头,都是诱你上钩之饵。”

“待至结丹方入戏肉,此界为修士设了三十六道则,任人择之。”

“诸道之名,皆似威风八面,前程无量。”

李蝉语速如飞,似诵早已烂熟之咒。

“剑道、刀道、体道、丹道、器道、阵道、符道、五行道、风雷冰火之道。”

“杀道、夺道、诡道、咒道、尸傀道、魂道、梦道、血道、毒道、蛊道。”

“气运道、问道、情道、画道、音道、偷道、谎言道、嫁衣道。”

“阴阳道、生死道、枯荣道、山河道、星河道、光暗道、虚实道、因果道。”

“更有那虫道。”

“三十六条,不多不少。”

“君若择其一,拼死修至元婴,便自以为了不起?不过将此道生化,仍须继续。”

“可待你欲再攀高峰,踏入化神之境,你猜如何?”

“路断矣!!!”

“三十六条,尽皆断绝!”

“唯余自己新悟的道则可行!”

“师兄结丹所为蛊道,兵解那日用了蛊虫,将那老魔的条条策策窥得分明,那人高高在上,自始便未打算给后人留一线生机!”

李蝉的身影,已经变得半透明。

“此骗局,为他所设,你不必循其旧路。”

“你的道,生于口腹。”

“吃人、吃妖、吃法宝、吃灵石、吃天、吃地!将世间万物嚼碎咽下,化为己之血肉道则!此,方为你之道,亦可兼学师兄的蛊道!”

“待你将这十节腹甲连同整个躯壳,炼为一体,化作卵鞘,你就明了!”

李蝉的身影,在陈根生眼前慢慢消散。

只留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的懊悔。

“师兄我本该多说些…… 兵解那日我金丹并未消散,以蛊护住它,苟延至今,只为今日等你到来,我才肯死!根生!”

“我怕你步我后尘被他玩弄于股掌,才为你活到今日之梦……”

“我们徒弟四人,一颗筑基丹,一株茼蒿,一只蜚蠊,一个蟊贼,你要活得比其余两人都久……”

“千万…… 莫去洗魂池……”

“我已竭尽全力…你勿像我这般窝囊……”

金丹碎裂。

梦境如摔在地上的瓷碗,再也拼凑不起来。

天穹之上,铅灰色的云层间,无声的电光依旧游走。

陈根生收了双翅,伸出臂足,开始疯狂挖掘。

泥土翻飞,他不知钻到了地下多深。

冰冷的坑底,他蜷缩起身体,将六条臂足与那对虫翅紧紧贴在身上。

哪里都不想去了。

也不敢去。

……

遥远青州。

一处云雾缭绕,仙气弥漫的山巅。

面容模糊不清的人,正负手立于崖边,俯瞰着下方翻滚的云海。

在他身后,一道虚幻的人影正缓缓饮茶。

赤袍人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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