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南麓道则尽腌臜(1 / 1)

陈庚年便出了门。

正堂在祖宅中轴线上,前后三进院落,青砖黛瓦,檐角挂铜铃。

嫡支子弟出入如常,庶支的要递帖子。

他站在正堂等了半个时辰。

辰时初,正堂开了门。

出来两个嫡支弟子,十六七岁。

其中一个瞥见陈庚年,皱了皱鼻子。

“庶支的候着做什么?”

“找陈长老。”

“陈长老今日闭关调息,不见外人。”

陈庚年懒得搭理。

那两个嫡支弟子对视一眼,笑了笑便走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

日头升起来,陆续有嫡支弟子进出,看他的目光从好奇变成厌烦。

有个管杂务的执事过来赶了一回,陈庚年说找陈长老,执事问有没有帖子,他说没有。

执事改派了个粗壮的护院弟子。

“再不走,把你的下阴都踢烂。”

陈庚年皱着眉退到了侧门外三丈远的位置,蹲在墙根底下。

护院弟子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去了。

日头偏了西。

正堂里出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下颌蓄着短须,一身灰白道袍洗得发白却浆得挺括。

陈彻。

陈氏正堂三位金丹长老之一。

陈庚年认得他。

族学旁听那年,就是此人随口出的题,满堂嫡系答不上来,他举手答了。

陈彻身后跟着两个弟子,正说着什么修炼上的事。

陈庚年从墙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土,快步迎上去。

“陈长老。”

陈彻脚步未停,身后一个弟子挡在前头。

“陈长老要去灵田巡视,庶支的事改日再说。”

陈庚年跟在后面走了十几步。

“陈长老,晚辈有一事请教,关于道则。”

陈彻回过头,看了陈庚年一眼。

“你哪一房的?”

“庶支,七房。”

陈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旋即收回。

“测灵根的名册拿来。”

弟子翻出竹简递上去。

陈彻接过,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在某一行停住。

“伪灵根啊。”

“道则一途非正堂所授。你一个伪灵根,问这些做什么?”

陈庚年攥了攥拳。

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昨夜陈根生交代他去打听道则,他便预想过无数种被拒的情形,也备了无数种说辞。

闲书里写过,主角亮身份的时机要恰到好处。

太早则失了悬念,太迟则误了事。

此刻便是不早不迟。

“陈长老,昨夜庚年重测了灵根。”

陈彻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陈庚年看了五息。五息之后,他说了一个验字。

正堂内,灵石嵌入碑座。

陈庚年掌心贴上碑面。

铭文自下而上逐行亮起,通体青白。

陈彻站在三步外,面无表情看完了全过程。

光芒散去之后,陈彻慢慢开口。

“伪灵根一夜之间化为天灵根。陈氏不曾有此先例啊……奇怪了。”

陈庚年早备好了说辞。

“晚辈也不知缘由。许是灵根后发,许是碑石误判,总之……”

陈彻走到碑前,以灵力探入碑座,反复验了三遍。

碑面铭文三次亮至顶端。

他收回灵力,转身看向陈庚年,像牙行掌柜估量一匹未经调教却筋骨奇佳的生马,笑呵呵的说道。

“你方才问道则吗?”

陈庚年立时打起精神,赶忙道。

“晚辈想知道,这世上是否有人修道则?谎言道则、生死道则,可有记载?不瞒长老,晚辈对道则的所有认知,全都是从那些杂书里看来的,实在不知真假。”

陈彻凝思片刻,徐徐开口说道。

“杂书内容是虚实参半的,道则多半是些天生伪灵根,连最基础的灵修门槛都迈不过去的人,才会退而求其次修此旁门。”

他语气淡然。

“至于你说的谎言、生死道则,我闻所未闻。说到底道则本就是旁门左道,在真正修士眼里,算得上是下贱路数,典籍中也鲜有记载。”

“我这恰好有本记载道则的书。你若是想深入了解,我便送你。”

陈庚年当即拱手,面上喜色难掩。

“晚辈需做什么?”

陈彻笑了笑,神态和蔼得出奇。

“你这天灵根于陈氏而言,那便是百年难遇的大才。”

“苍郡主家那边,你这资质若报上去,主家必来争抢。可你毕竟出身庶支七房,根脚浅底子薄。到了主家,嫡系欺你,旁系踩你,连分一间像样的洞府都难。”

陈庚年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理。

闲书里也写过,寒门弟子入豪门,往往要受三年白眼五年冷遇,直到某日觉醒隐脉,方才一鸣惊人。

他正要接话。

陈彻已从袖中取出一份契书。

“陈氏栖云正堂,立有一桩祖规。凡庶支子弟获天灵根者,可签归堂契,留在正堂修行。修炼资源由正堂供给,灵石、丹药、功法一应俱全。”

“作为回报,签契弟子需为正堂效力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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