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嘴硬仙尊遮龌龊(1 / 1)

日落西山,荒野骤寒。

一堆篝火在土亭外升起,驱散了些许凉意。

陈根生啃完馒头,心思却全不在这吃食上。

偷窥道则,需暗中窥视对方隐秘。

如今两人同在荒野,头顶只有个破亭子,连堵墙都没有,何来隐秘……

没有隐秘,何谈修为进境?

陈根生目光四下一扫,计上心头。

他拖着步子,走到土亭背风的一侧,捡起几根枯树枝,往泥地里一插。又招呼小瑾。

“荒野风大,夜里寒气入骨。我们在此搭个简易的挡风棚子,你今夜睡在里头,我在外头给你守着。”

小瑾不知有诈。

见他带伤还这般殷勤,心头一暖,赶忙上前帮忙。

半个时辰后,一个用枯枝和厚实茅草围成的半圆形草棚搭好了。

草棚只有半人高,空间逼仄,恰好能容一人蜷缩其中。

开口处挂了一件陈根生的外衫当门帘。

陈根生又将那只装水的粗木水囊递过去。

“你身上也全是灰土。在这棚子里擦洗一番吧。我坐得远些,帮你望风。”

小瑾接过水囊,面皮微红,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草棚。

陈根生退到篝火边,背对着草棚坐下。

距离,一丈。

遮挡物,茅草与破衣衫。

夜风穿亭,荒草瑟瑟。

陈根生道则之力于识海中翻腾,只待饱餐一顿。

然而,小瑾提着那粗木水囊,立在草棚前,半步未挪。

她借着篝火的微光,看了看逼仄的茅草棚,又端详了一番陈根生那满是烧痕的脊背。

面色沉静,思忖片刻。

小瑾摇了摇头。

她将水囊塞回陈根生手里,伸出手指了指草棚,又指了指陈根生。

最后双臂环抱,指向地上的破草席。

这哑巴姑娘的意思再明了不过,你有伤在身,这棚子你进。

我在外头对付一宿。

说罢,她将那件权作门帘的破外衫扯下,披在自己肩头,径直走到篝火旁坐下。

陈根生怀抱水囊,呆立当场。

“这荒郊野岭的,你一个姑娘家露宿在外?”

小瑾头也未回,只用一根枯枝拨弄着炭火。

算盘彻底落空。

“我受点风寒无妨,你还是进来歇息。”

陈根生见一计不成,索性裹紧衣服走出草棚,来到篝火边坐下。

隔着火光,他打量着对面这素白宽袍的女子,故意长叹一声。

“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方才纸上写了,你也是道则修士。这南麓大陆道则繁杂,你且说说,你那怪异道则是何物?阿生我在苍郡坊市好歹混过几年,说不定能帮你参详参详。”

小瑾抬起眼眸,目光平静。

“我的道则极其怪异。不足为外人道。”

陈根生撇了撇嘴。

“交个底有何妨。既然同行,知根知底才好互相照应。你这般藏着掖着,倒显得阿生我一片赤诚没去处。”

小瑾低下头,手腕转动,木棍在地上沙沙作响。

“其实,我知道你是何道则。”

陈根生心头警钟大作。

“哦?那你倒说说看我的。”

木棍在地上划出最后几道痕迹,力透土层,字迹分明。

“你是偷窥道则。”

“胡言乱语!”

陈根生抬手指着地上的字,满脸涨红,厉声怒斥。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陈阿生行得端走得正,怎会去修那种下流无耻的道则!你一个姑娘家切莫凭空污人清白!”

小瑾毫不慌乱,神色坦然。

她用鞋底抹去旧字,重新落棍。

“在后山柴院……我洗浴时,总觉石壁内有眼窥探。那视线不似肉眼,更像神识穿墙。次日我便见你修为猛增,从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凡夫,一夜入了炼气。”

“随后几日,你主动要求在屋后守夜把门。每次水声响起,门外你的呼吸便急促三分……世间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陈根生面上愤怒。

“一派胡言!”

他一脚踩在那些字迹上,将泥土抹平。

“我那是警惕四周!夜半三更,深山老林,我若不催动灵力感知方圆动静,你早被妖兽叼了去!我一片苦心,反被你污蔑成偷窥的?你先前也看见了,那淫贼就在左近,我不集中精神能行吗?”

小瑾往后缩了缩腿,避开他踩踏落下的灰土。

再次用木棍在地上写字。

“道则进境极快,全赖反差与隐秘。你方才故意搭此草棚,让我入内擦洗,自己却留在外头说要望风。便是想复刻青萝谷之事,刻意制造遮挡,以便继续汲取修为。我若真的进去了,你今夜便大功告成。”

全中。

陈根生眼角一阵狂跳。

认是绝对不能认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陈根生拂袖转身,冷笑道。

“我阿生为人坦荡,天地可鉴。你既如此疑我,这棚子你住,我去外头荒原上睡!”

说罢,他迈步欲走。

小瑾伸出手,一把拉住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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