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李蝉之名惹疑窦(1 / 1)

众人面面相觑。

气氛急转直下,已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半晌没人接话。

老钟原本敬畏的脸色涨红了几分,缓缓道。

“让前辈见笑,白玉京下发的通缉令,是按年份排档次的。”

“年份越短,仙使降临追剿的频次便越高。十二月令,便是每月初一降神一次,乃是最绝凶之局。”

“我等虽然也有化神的修士,但是自然无这般排场,皆是些论百年千年的宽限。数字越大,通缉的力度越弱。”

陈根生盯着他说道。

“你是什么档次?”

老钟老脸发烧。

“老朽身负三千年令。约莫就是三千年,白玉京会派个底层仙童下来巡视一圈。”

陈根生略感荒唐。

老钟有些不好意思,等了半响说道。

“早年间懂些堪舆之术,挖了一座大墓,顺手拿了些陪葬的法器。谁知那墓主人是白玉京某位刚飞升的仙官,在凡俗留下的曾祖父。”

陈根生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名黑纱女修。

“你呢?”

黑纱女修退了半步,声音细若游丝。

“晚辈是八百年令。”

“挖了谁家祖坟?”

“晚辈没有挖坟。”

黑纱女修赶紧澄清。

“晚辈修的是商贾交易的微末道则,做局在凡俗坊市开钱庄,骗了南麓一个二流宗门。那宗门有个太上长老在上面当差,晚辈卷走了他们准备的一些灵石。”

陈根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全是些靠着白玉京仙使裙带关系,被挂上廉价通缉榜的盗墓贼、骗子和偷鸡犬之辈。

陈根生目光转冷。

最后,他越过众人,看向那个一路带他进来的斗笠客。

一路上,此人隐匿之法颇为了得,行事也还算有几分胆色。总算是个能办正经事的人。

“你引我来此。”

陈根生看着斗笠客,冷冷说道。

“你的档次,总归靠前些吧。刚才你说是多少?”

斗笠客也有些窘态。

“五百年令。”

这等年份,在这里确实最高。

未等斗笠客解释,老钟在旁突然挺直了腰背,竖起大拇指,面露钦佩道。

“前辈,这位兄弟是我们暗堂最能惹上界震怒的一位。哪怕放眼整个南麓的同道,他的事迹也是首屈一指。他那一出,直接让那下界仙官气得差点走火入魔。实乃吾辈之光荣!”

陈根生生出几分兴致。终于有个敢下死手的了。

“五百年令。犯了什么杀孽?”

老钟摇头,语气竟带着莫名的自豪。

“那倒没有杀生。他只是睡了南麓某位金仙留在凡俗的亲生老母。”

陈根生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硬生生定住。

斗笠客偏过头冷笑不止。

“那妇人守寡多年,寂寞孤苦,大家各取所需。谁知她儿子护短护得毫不讲理。”

陈根生闭上眼,摇了摇头。

荒谬绝伦。

老钟一时摸不清情况,试探着唤了一声前辈。

陈根生问道。

“你们常年躲在这里,积蓄什么力量?”

老钟以为陈根生要考察他们,赶紧答道。

“广布暗线,探寻各地位面的降神规律,收容各路被通缉的豪杰。大家结义联手,只待时机成熟……”

陈根生直接打断他。

“待你们时机成熟,准备去骗更多的灵石,挖更大的祖坟,还是去睡更高境界仙官的老母?”

黑纱女修羞愤地低下了头。

没有人敢反驳一句。

因为这就是事实。

“枯荣仙死前所说的同路人,指的根本不是你们这群活宝。”

陈根生闭上眼睛,越过众人,再次喊上涡蚺。

“前辈要走?”

老钟在身后大惊失色,急忙出声阻拦。

“大苍都城刚生巨变,三十余位顶尖修士殒命,白玉京必然震怒彻查。巡查仙使随时可能下界。留在此处,我等互相有个照应。你孤身在外,那就是送死啊!”

陈根生一步跨入,淡淡道。

“我就是去送他们死的。”

再次出现之时。

陈根生未能踏回山川大地。

周遭昏暝,上下四方皆不辨边界。

这是一座死寂的监牢。

“这虫子倒真有破界之能。”

一道声音自前方黑暗中传来。

来人是个青年,面容清癯,头发仅用一根草木签子随意挽起。

他腰间挂着个破旧的酒黄葫芦,手里捏着一枚骨片。

陈根生面无表情地看着青年。

青年长叹了一口气。

“莫要这般剑拔弩张。在下陆绝。便是枯荣老鬼生前说的同道人。”

“你可是也是挖人祖坟的?”

陆绝苦笑道。

“你去了泥犁洞见那帮废物了?”

“废物二字,不足以形容你们的风采。”

陈根生冷笑。

“在下大开眼界。合着你们这群逆天行道的好汉,全靠在下三路招呼仙人?”

陆绝闻言,连连辩解。

“这话说得,修仙宗门还分内门外门呢,我们自然也有。那泥犁洞是外门。”

陆绝忙不迭地接续道来。

所谓外门,本就是收容所有被白玉京缉拿的亡命之徒。

盗墓掘冢之辈、坑蒙拐骗之流、秽乱人伦之徒,但凡身负通缉之名,尽皆来者不拒。

此辈能有何用?

不过是充作耳目,当作炮灰,权为障眼法。

陈根生收起了那副猴子面具,打量了陆绝几眼。

“枯荣老鬼说的同道人,原来是你。”

方才差点以为枯荣仙临死前是在拿他取乐。

此人不似泥犁洞那帮宵小般,心中那点疑虑渐消,知晓这内门外门确有云泥之别。

陈根生收起讥讽,当真抬手抱拳,神色肃然了几分。

“道友既是内门中人,想必也是身负血海深仇之辈。不知白玉京给你挂的,是几年缉拿之期?”

陆绝闻言,语气感慨。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强横无匹,能啖仙而无惧。不过在下的通缉令,也有五十年之期。”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直直看向陈根生。

“且问你,你与李蝉是何关系?为何总以李蝉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