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敌那林书之流的仙人,陈根生可凭一身碾压级的强横道躯,将其击杀。
及至后来遇上那莫挽星,这女仙人心智深沉,手段诡谲,他便需收敛锋芒,步步为营,徐图缓进,慢慢筹谋破局之策。
如今面对这三头六臂的神人……
连仙人都说不上。
应该说是仙草吧。
陈根生十分有信心。
“噗嗤!咔嚓!”
伴随着断剑疯狂扎入自己的脖颈之间。
骨渣飞溅。
神人的下颌就爆开喷泉,连同部分脖子肉都裂飞。
陈根生见状觉得有些不对。
他开始思考。
纵是自己这尚未熟稔的全新道躯,对付这神人,居然是这般轻易……
“你也是个神人了,真是弱啊。”
此时顶部虚空忽裂,探出一醉酒中年人的头颅,望着神人和陈根生,表情忍俊不禁。
忽而他吐了口口水,浇向神人,然后瞬息消失不见。
陈根生大吃一惊。
“居然有外援。”
变化来得毫无预兆。
口水溅落像是熔金浇铸。
神人虎躯一震,通体变成了金色,六臂缩为两臂,残破的头颅融合为一。
神金人!
金人跪了下来。
双膝砸在虚空中。
它在发抖。
陈根生忽然发现,自己这骷髅道躯胸腔中央的万蛊玄匣,停止了搏动。
匣子没碎没坏。
只是不跳了。
陈根生大感不妙,单腿站立,仅剩的几根肋骨随风乱晃。
不知如果现在逃跑,成功率有多少。
他看着前方。
金人抖得不行,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根生趁着这个功夫,把散落在周围的盆骨、腿骨、乱七八糟的拢了拢,勉强拼凑回一个人形。
终于,金人停止了颤抖。
“你叫陈根生,对吧?”
陈根生把下巴接好。
“好说。”
金人抬起金手指,遥遥指着陈根生的骷髅头。
“位面主刚才传了法旨。他觉得你这人有点意思,但不多。”
“所以呢?”
“所以,他允许我杀了你。”
金人咧嘴笑了。
陈根生嘎巴嘎巴说道。
“你这人,就是奴性太重。”
“他让你杀你就杀?你有没有点主观能动性?做一盆草,也要做一盆有独立思想的仙草。你这样盲从,以后怎么在白玉京混?”
金人面无表情。
“少废话,领死!”
跑。
绝不恋战。
陈根生当机立断,双手抱住膝盖,把身体团成了一个骨球。
骨碌碌!
“狗奴才,你爹我走了!”
一个带刺的骷髅球,开始在桶状空腔底部滚动。
金人一拳砸在陈根生原本站立的地方。
正在滚动的陈根生被这气浪直接掀飞,骨球在半空中解体。
“啊!”
不堪一击。
陈根生又散落一地。
大溃败。
力量层次的差距,不是再拼个大公鸡造型就能弥补的。
金人走到骷髅头跟前,微微一笑,手掌高高扬起。
“位面主有旨,赐你死罪。”
陈根生伸出旁边仅剩的一只右手骨,把下巴正回来,嘎巴嘎巴开口说道。
“等……下……我有……话要……说。”
金人的手停在半空。
“遗言?”
“我没什么遗言要交代的。我只是单纯替你感到悲哀。”
金人迎头等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怜悯,似乎有些不服。
“我悲哀什么了?”
“别人让你杀我,你就要杀我?你能不能有点主见?”
金人怒意上涌,体表金光大作。
“放肆!这是位面主的法旨!位面主赐我无上造化金液,令我在此处决你,这是我的天命!”
陈根生嘎巴嘎巴地大笑起来,骷髅头差点又笑掉下来,他赶紧用手扶住。
“如果他明天让你去吃屎呢?你是不是也要端个碗去排队?”
“住口!”
金人居高临下,看傻子般。
“草的本分就是被人浇水,被人挪盆,被人修剪。周先生给我浇水,我就是周先生的草。位面主给我吐口水,我就是位面主的草。”
金人抬起右脚,踩在陈根生的左侧肋排上。
“至于你说的吃屎?若那屎里蕴含大道造化,能助我破境化形,我吃得比谁都欢!你拿人族的繁文缛节来要求一盆草,还说我可悲?我看你脑腔里装的不是脑子,是这葬天谷的瘴气。”
嘶。
陈根生躺在地上,右手骨用力拍了拍地砖,权当是鼓掌。
“这倒是没问题。”
骷髅头里传出由衷的赞叹。
“活该你镀金。受教了。”
金人懒得再听这具破骨头废话。
它抬起金光大作的右拳,对准陈根生的头骨。
“且慢。”
陈根生出声。
金人的拳头悬在半空。
“还有何遗言?”
陈根生认真地问道。
“你刚才说,你是枯荣老祖连盆带土从白玉京偷下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