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秘堡垒的道场在风波中艰难运转,每一天都有新的弟子从西漠各地赶来,每一夜都有探子在堡垒外围窥伺。血冥将戒备提升到最高等级,银月带着银狼族的精锐日夜巡逻,敖冽则在堡垒外围布下了十三道冥蛟族的困敌阵法。即便如此,那股暗流涌动的压迫感依旧如同乌云压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东域三大宗门虽未直接翻脸,却开始在暗中扶持西漠的反叛势力。那些曾经臣服于冥血部的中小部落,陆续有人被策反,试图脱离冥血部的掌控。黑赫以铁腕手段镇压了数次叛乱,斩首数百人,但叛乱的火种依旧在暗中蔓延。
玄冰宫则更加阴险。他们不直接出手,而是将“守秘堡垒中有大乘传承”的消息散播到其他大陆,引来更多觊觎者。短短两个月间,便有来自三个不同大陆的合体期修士前来“拜访”。他们有的以礼相待,有的直接出手试探,都被血冥以强硬姿态击退。但每一次交锋,都会消耗他大量的心力与力量,而那些修士却在暗中观察着他的弱点。
这一夜,血冥独自坐在通天塔塔顶,凝视着北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大陆。银月从身后走来,将一件银白色的披风披在他肩上。
“在想什么?”她问。
血冥没有回头:“在想,如何破局。”
银月在他身边坐下,与他并肩凝视着远方的星辰。
“你有办法了?”
血冥点头:“有一个。但很冒险。”
“说说看。”
血冥沉默片刻,然后开口:“玄冰宫之所以能引来其他大陆的势力,是因为他们掌握了一条连接各大陆的‘传送阵’。那座传送阵位于玄冰宫的核心区域,由玄冰宫老祖亲自守护。若能毁掉那座传送阵,其他大陆的势力就无法轻易抵达玄荒大陆,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银月皱眉:“毁掉传送阵?那等于与玄冰宫全面开战。玄冰宫老祖的修为,据说已经触摸到了大乘期的门槛,比玄真子还要强上一筹。”
血冥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说,很冒险。”
“但你还是要去做?”银月凝视着他。
血冥沉默片刻,然后站起身,望向南方。那里,是西漠的方向,是冥血部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我不能让他们一直这样耗下去。每耗一天,冥血部的实力就被削弱一分。等他们准备好了,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银月也站起身,月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我陪你。”
血冥摇头:“你留下。守秘堡垒需要你。敖冽也需要你。”
银月想说什么,却被血冥抬手制止。
“放心,我不会死。我答应过你,要活着回来。”
银月凝视着他,良久,终于点头。
三天后,血冥离开了守秘堡垒,独自前往玄冰大陆。
临走前,他将一枚玉简交给银月。玉简中,记载着他从守秘使那里继承的、关于五行归寂之道的全部感悟,以及守秘堡垒所有阵法的控制核心。
“若我回不来,”他说,“你就是冥血部的新主。”
银月握着玉简,月眸中噙着泪,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让那泪落下。
“你一定会回来的。”
血冥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然后,他转身,化作一道暗蓝色的流光,朝着北方天际疾射而去。
玄冰大陆位于玄荒大陆北方,中间隔着数万里冰原。血冥全力赶路,也用了整整五天。
当他终于踏上玄冰大陆的土地时,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晶扑面而来,即便以他合体期的修为,也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里与西漠截然不同。没有风沙,没有烈日,只有无尽的冰雪与冰封的山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冰行法则气息,其他法则在这里都被压制到了极致。
血冥将五行归寂之力中的火行之力催动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赤金色的护罩,将寒意隔绝在外。然后,他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朝着玄冰宫的方向疾掠而去。
玄冰宫位于玄冰大陆中央的一座万年冰山上。整座宫殿由冰晶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一座童话中的城堡。但血冥知道,这座城堡中住着的,不是童话中的公主,而是一头沉睡的恶龙。
他在冰山脚下停下,将身形隐入一片冰裂缝中。然后,他将意识沉入归墟之种,以彼岸视角,仔细观察着玄冰宫的防御。
比他预想的更加严密。整座冰山都被一层透明的、由冰行法则凝聚的护罩笼罩,护罩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护罩内部,有至少三道合体期修士的气息,其中一道尤为强大,几乎让他产生了面对玄真子时的压迫感——那应该就是玄冰宫老祖。
而在冰山深处,他感知到了一处极其强烈的空间波动。那是传送阵运转时特有的法则涟漪,虽然被重重禁制掩盖,但在彼岸视角下,依旧清晰可见。
就是那里。
血冥深吸一口气,将五行归寂之力催动到极致,同时将适应之道运转到极限,将自己的气息伪装成玄冰大陆本土修士特有的冰行法则波动。
然后,他从冰裂缝中走出,朝着冰山,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