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峻见过大风大浪,这点小事,不足以让他腿软。
他不急不慢上前解释,“皇上!是臣管教不当,孩子喝酒狎妓挥霍无度,实在不该!臣回家后一定严加管教!”
“臣家中的污糟事打扰您与大臣们的清静,臣心中有愧!”
高峻意思很明确,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会管,你们听听就行了,不用你们费心。
皇帝面无表情,说:“八万两买三个姑娘的一夜,各位卿家,可有谁家男儿比的过高家男儿豪气。”
这显然不是问句。
皇帝起身先行离去。
平才喊道:“退朝!”
季家一派暗暗松一口气。
他们以为皇帝不愿意把高家的事情架起来烤火,说明皇帝依旧忌惮季家和皇太后,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姜巧婷正在外祖家饮茶。
伯爵夫人段氏,以及她的婆母姚氏,收到消息,赶紧从隔壁伯爵府跑来凑热闹。
为的提前看一眼这位侄外孙女/曾外孙女。
与姜巧婷同行来周府相聚的还有母亲周芬芳,以及妹妹姜文念。
林氏对姜巧婷爱不释手,拉着她左看右看就是不肯撒手,“你比你母亲更美,你的眼睛像你父亲,姜元兵性子粗糙,相貌倒是英俊,也难怪当年你母亲不嫌姜家穷,非要嫁给他。”
周芬芳红了脸,低头饮茶。
周老太太姚氏取笑道:“当年你和老大媳妇,不也是先看上我俩儿子的皮相,才同意嫁的吗?”
林氏和段氏相视而笑。
姜巧婷笑着问:“曾外祖母,您当年也是先看上曾外祖父的皮相,才愿意嫁进周家的吗?”
周老太太姚氏今年八十岁,银发满头,牙齿所剩不多,一颦一笑依旧优雅端庄。
她笑指姜巧婷,“和你母亲一样,谁都敢打趣!”
周芬芳嘴角含笑,看了一眼姜巧婷,什么也没说,接着喝茶。
姜文念吃着糕点呵呵笑,童言童语的说,“看来,你们都是好色之徒。”
“......”
大家齐齐愣神,紧接着哄堂大笑。
姜文念时不时插上几句不经过大脑的瞎话,把第一次相见略显尴尬的祖孙几人很快粘合成一团。
姜巧婷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说去高继义的事,“外祖母,兵部中书马家老夫人,您可有往来?”
林氏点点头,“有往来,只是,不常走动,许多官眷不太喜欢与她往来。”
姜巧婷问:“可否举例说说她的性子?”
林氏说:“ 但凡我们聊些好喝的茶或是好闻的香料,她便觉得我们聊这些金贵玩意儿,是为了取笑她;”
“你外祖和你大伯爷爷品阶比她儿子高,她倒是不敢对我们摆脸色;”
“她对那些品阶较低的官眷,就时常黑脸,有时候聊着聊着就直接甩脸子回家,喜怒无常。”
姜巧婷暗喜,马老夫人自尊心越强,马云依的婚事就越容易搅和,“外祖母,我想请你帮个忙。”
林氏说:“说来听听。”
姜巧婷娓娓道来,“明天,在我的接风宴上,一定有人会提起高继义外室有孕的事儿,切记,您莫要主动说起此事,等着别人提起;”
“到时候,您就只管拉着要好的金兰姐妹,和马老夫人一起听这趣事儿,真心诚意安慰她,越真心让她消气越好。”
林氏马上就明白外孙女的意思,答应道:“到时候我和你大伯奶奶一定提醒她莫要得罪高家。”
段氏立即附和,说:“放心,我和你外祖母,一定会当着马老夫人的面呵斥旁人莫要胡言乱语挑拨马家和高家的关系。”
周芬芳问:“可要我做些什么?”
姜巧婷说:“母亲,你什么都不用做,尽可能避开马上飞的妻子和他母亲,父亲与马上飞经常在朝堂吵架打架,你若凑到马家女人跟前,反而会让人怀疑,咱们有意挑拨。”
周芬芳明白,说:“你说的对,高家的事,我一句也不会与人讨论,若有人在我面前提起,我只管装傻充愣。”
姜巧婷暗叹,周家的女儿和媳妇都很聪明,一点就通。
周老夫人姚氏抚摸着姜巧婷的手,柔声说:“季家女眷和季家一派的官眷也会来吃茶,不知会不会起什么难听的话头,明天,你怕是要忙不过来;”
“若懒得应酬,装病就是,你前几个月刚落了胎,气血不足,装病没人说,这接风宴本就是你外祖母为你和念念办的;”
“若你要去,你和念念吃喝发呆都行,招待宾客的事儿,交给你外祖母和你两个舅母就行。
姜巧婷面露自信,“曾外祖母,您就放心吧,季家敢当面让我出丑,我就能让他们更难堪;”
“我去年刚去辽州城时,和苏藏知的夫人斗过法,最终,我大获全胜,还收复了人心。”
周老夫人惊讶,“哦?你与太师的闺女斗法赢了?罗彩静那丫头我知道,当年在京中同龄姑娘里,她可是拔尖儿的厉害,不过,斗不过你娘,快,说来我听听,怎么回事?”
姜巧婷讲述起去年在辽州,罗彩静带着西营官眷砸场子,反被她将计就计,为母亲和自己洗出好名声的经过。
姜巧婷讲的绘声绘色。
周芬芳听的入迷。
周老太太和周家几位儿媳妇也是听的一愣愣。
姜文念吃吃喝喝,歪着脑袋在想别的事。
她对后宅之事提不起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