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飞把母亲的尸体送回家后,立即带妻子进宫。
他在宫门口看见原地徘徊的高峻。
“高大人!”马上飞抱拳喊道,“高大人如此焦急,可是担心你夫人为我娘陪葬!”
高峻的脸色阴沉,“马大人,你母亲自己撞墙自尽,与我夫人何干!”
马上飞冷声说,“是否与你夫人有关,皇上自有决断,高大人,好自为之!”
马上飞径直朝宫内走去。
马夫人眼神愤恨,随意的朝高峻福了福身,“高大人岁岁平安。”
这句话明显是讽刺,夫妻同心,她的态度就是丈夫的态度。
高峻气的大力喘气,瞪着渐行渐远的夫妇俩,哼声说:“一个中书,也敢给我摆脸色!”
“高大人怎么在此地徘徊,不进宫吗?”海忠葵领着两个儿子下马,明知故问。
高峻是礼部尚书,海忠葵是兵部尚书。
虽是同品级,尊贵却有高低。
海忠葵是茵国公的岳父,这份尊贵,等同于皇帝的岳父。
高峻态度稍稍放柔,“海大人!你们也是被皇上召进宫听审的?”
皇帝亲自审理,只需要文官旁听见证,历来没有武将参与旁听的例子。
海忠葵提醒,“高大人是不是忘了,马上飞是兵部中书,我的下属啊?”
海恩灿催促道:“父亲,皇上召见,不好耽搁。”
“对对对,我先走一步。”海忠葵父子三人急匆匆进宫。
高峻的神情错愕,脸色忽然刷白。
海忠葵一语点破了此事的严重性。
马上飞是皇太后安排在兵部的一根刺。
只要有他在一天,海家就不能完全掌握兵部政务,皇上就不能完全掌控兵部。
官眷争吵打架都不是大事,可如今上升到死人,且死的是马家的长辈。
“完了完了......”高峻眉头拧在一起,来回踱步,“这下完了,兵部彻底回到皇帝手中了......”
此时此刻,大政殿内,皇帝和大臣正听着高夫人讲述事情经过。
高夫人没有承认自己辱骂马家母子是乞丐。
高夫人讲述完,季浏上前想要说情,皇帝反问,“季国公,你与高夫人是什么关系?平日里可有往来?”
季浏准备帮高家辩驳的一肚子话,只能先咽回肚子里,“臣与高夫人并无往来。”
皇帝又问:“以你对高夫人的了解,你认为高夫人所言是真是假?”
这个问题,明显是陷阱,季浏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臣与高夫人并不熟识,臣,不敢妄言!”
皇帝又问:“你上前,有何事禀报?”
季浏语塞。
他刚才已经说了自己不敢妄言,如果此时为高家说好话,岂不是打脸自己,“臣,臣以为不能只听高夫人片面之词,应该再听听高府的奴才是如何说的。”
皇帝笑着说,“季国公曾经做过案首,比朕有经验,来人!请马夫人进来问话!”
季浏神情一愣。
马夫人第一次面圣,双膝下跪,匍匐在地,“皇上万岁!”
“平身!”皇帝说:“马老夫人进高府之后发生了何事?”
马夫人低着头,大声讲述事发经过,一字不落,婆母骂高夫人的话也没有刻意隐瞒。
高夫人垂下头,膝盖微微发颤。
她时不时瞥向大政殿门外,盼着丈夫的身影能出现。
听完马夫人的复述,不少朝臣朝高夫人投去责备的眼神。
谁都有母亲,谁都有孩子。
马老夫人靠乞讨养大马上飞,朝堂皆知。
靠乞讨培养出一个大官,可想而知其中的艰辛。
母子俩同甘共苦相依为命多年,如今阴阳两隔。
马老夫人被高夫人辱骂,愤恨而死,任谁都觉得惋惜和气愤。
皇帝看向季浏:“季国公,你以为,马夫人所言可有添油加醋的嫌疑?”
季浏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臣,不知!”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个案子,皇帝不想给季家机会插手。
平才喊话:“把高家的奴才带进来问话!”
皇帝说:“一个讲完再带一个!”
高夫人呼吸一顿。
禁卫军进府太突然,她根本没来得及和屋里的奴才串供。
最先进来的是高夫人贴身老侍女,她最了解自家主子,讲述的内容大致一样。
第二个侍女进来后,皇帝敲打桌面。
侍女吓的匍匐在地不敢动,高夫人想对她使眼色也做不到。
皇帝说:“季国公!若接下来,高府的奴才与高夫人所言相差颇大,是否可断定有人撒谎?”
“是!”季浏心火沸腾,皇帝这是要把他架在高处烤火。
不让他插手,却要他说出皇上想说的话。
这个皇帝无耻的很!
皇帝说:“高夫人,去右侧屏风后面稍等,不可发出任何声音,但凡有一点声音,朕就视作你在与人串供!”
高夫人哪里敢反对,话音颤抖,说:“是!”
待高夫人站去屏风之后,平才喊话,“堂下何人报上名来!在高府当的什么差事!今天马老夫人进府之后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如实讲述!”
“但凡超过三句与高夫人所言不同,视作假证供,斩立决!”
匍匐在地的侍女不敢抬头,身体不自觉的抖动,“奴婢,奴婢合欢,是,是高夫人房中一等丫鬟!”
“今,今天马老夫人和马夫人求见......”
侍女颤颤巍巍讲述,聪明的跳过主子辱骂马老夫人的事实。
既然要删减内容,总要添加几句,不可能与前面的人说的一样。
侍女好不容易讲述完,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
皇帝敲了敲桌子,问季浏,“季国公,朕有一疑问,既然这些人当时都在现场,三个人所描述的情形,为何不甚相同?”
季浏上前为侍女辩驳,“奴才伺候左右,偶尔走神是必然,不可能句句对的上,但是,这位侍女和上一位侍女,都没有提起高夫人辱骂之事。”
皇帝说:“你说的对,带下一个进来。”
侍卫带合欢带去屏风后面。
下一个侍女被带进来后,平才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侍女依旧跳过高夫人辱骂的话,只是,讲述的情形和前头又有不同。
侍女讲完,皇帝问季浏,“季国公,依你之见,这个侍女也走神了?”
季浏眸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