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程建军的臆想(1 / 1)

程建军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望着姜墨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低声骂道。

“你一个爹死娘亡的孤儿,也配跟我叫板?”

“我以前能把你哄去下乡,以后就能让你一辈子翻不了身!”

程建军转身回屋,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惊得屋檐下的老母鸡扑腾着翅膀四散逃开。

屋里,程父正坐在八仙桌旁看《人民日报》,老花镜架在鼻尖,听见响动抬头一看。

“建军?”

“脸色这么难看,病了?”

程建军一屁股坐在木椅上,椅子发出一声呻吟。

“比病还恶心。”

“姜墨回来了。”

程父眉头一皱,放下报纸。

“姜墨?”

“那个住在我们旁边的姜墨?”

“可不是嘛,一回来就找我要工作,还翻旧账,说是我怂恿他下乡的。”

程父沉默片刻,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口气,缓缓道。

“建军,你少惹他。”

“为什么?”

“他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他吃什么?”

“喝西北风?”

“你不懂。”

“姜墨这孩子,小时候我就注意过。”

“话虽少,但眼睛亮,做事有章法。”

“他在小学时,数学竞赛拿过全区第一,老师都说他有出息。”

“后来他父母去世,他一个人撑下来,没哭过一声。”

“这样的人,心里有火,烧得慢,可一旦烧起来,谁也压不住。”

程建军嗤笑。

“爸,你太高看他了。”

“他要真那么聪明,当初能被我几句话就哄去下乡?”

“他就是个老实头,现在回来,也不过是想讨口饭吃。”

“你错了。”

“真正老实的人,不会回来找你要说法。”

“回来找你算账的,都是记仇的。”

“而记仇的人,最怕的不是他动手,是他不动手。”

程建军不以为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却仍强撑着面子.

“随他去。”

“我现在只关心我的事——工作,什么时候能定?”

程父叹了口气.

“难啊。”

“现在回城的知青一天比一天多,街道办的指标就那么几个,上面压着,下面抢着,我一个主任,也不能明着违规。”

“不过你放心,只要上边有工作指标下来,我一定给你抢一个。”

听到这里,程建军眼睛亮了起来,拿到工作指标后,就给苏萌送去。

苏萌要是一高兴,说不准就会答应他的追求,到时候他一定要在韩春明和姜墨的面前好好的炫耀一番。

他程建军能把胡同里最漂亮的女孩追到手,说明比他们都厉害。

姜墨从街道办出来时,已是下午两点多,他手里捏着刚办妥的户口和粮食关系转移证明,纸张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边角微微卷起。

他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从小世界拿出鱼竿和一个桶,然后提着鱼竿和桶往后海走去。

后海的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像撒了一湖的碎银。

岸边的柳树叶子开始泛黄,枝条垂入水中,随风轻摆。

几个老头儿早已占了好位置,马扎一摆,保温杯一放,甩竿、点烟,动作熟稔得像呼吸。

姜墨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离人群不远不近,正好能听见说话,又不被打扰。

他熟练地调饵、绑钩、甩竿。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轻轻落进水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汽的凉意,也带着记忆的气味。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常带他来这儿钓鱼。

那时的后海还更野,水更清,夏天能看见小鱼成群游动。

突然,浮漂猛地一沉。

“来了!”

姜墨眼神一凝,手腕一抖,竿子弯成一张弓。

水下传来剧烈的挣扎,竿身嗡嗡作响。

他稳住下盘,顺着鱼的力道慢慢牵引,不急不躁,像在跳一支古老的舞。

旁边一个老头站了起来。

“嚯,这鱼不小!”

半分钟后,一条银鳞闪亮的大鲤鱼被拖上岸,甩着尾巴,溅起水花。

姜墨蹲下身,用网兜抄起,掂了掂。

“少说六斤。”

围观的人渐渐聚拢。

“好家伙!”

“这手感,老把式啊!”

接下来又陆续上了四条,有鲫鱼,有小鲤,最小的也一斤多。

他把鱼小心地放进带来的旧铁皮桶,加了点湖水,盖上湿布。

桶里,鱼儿轻轻摆尾,水波微漾,映着天空的云影。

一个大妈笑着问。

“小伙子,卖一条不?”

“我回家炖汤。”

姜墨摇头。

“不卖,今儿这鱼,我想自己吃。”

又钓了一会儿,可是在没有钓到一条鱼,姜墨提桶起身,夕阳正斜照在后海的水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座小桥时,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跑过来,仰头问他。

“哥哥,你钓的鱼,能让我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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