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
“这不是排外,是生存。”
“一家酒楼,不是开在荒郊野外,而是正对着我们醉仙楼,明摆着是要抢客源。”
“附近就这么一条街,哪有那么多食客能养活两家高档酒楼?”
韩春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与苏萌相恋多年,感情深厚,可如今,情感与利益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既不愿见苏萌为难,也不愿看醉仙楼倾覆。
“可我能说什么?”
“若我出面反对,她定会以为我容不下她家人。”
“她会伤心,会生气,甚至……会和我离婚。”
两个月后。
秋意渐浓,梧桐叶落,铺满街巷。
曾经门庭若市的“粤香居”门前,如今冷清得如同被遗忘的角落。红毯卷起,灯笼熄灭,门板半掩,伙计们无精打采地坐在门槛上打盹。
苏萌的大舅站在空荡的大堂里,望着墙上那幅“广府风味图”,脸色铁青。
资金链断裂,客源锐减,虚假繁荣的泡沫终于破裂。
四九城人尝过粤菜的新鲜后,便回归了熟悉的京味儿。
而“粤香居”的高价运营模式,终究撑不下去。
李成涛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粤香居”的楼体与设备。
姜墨建议他将酒楼改造成火锅店——铜锅炭火,麻辣鲜香,正合四九城人的胃口。
新店取名“醉仙锅”,开张当日,人山人海,连隔壁街的居民都闻香而来。
而醉仙楼,也因“醉仙锅”的引流更上一层楼。
老主顾们笑着说道。
“还是你们懂我们,火锅配京菜,这才叫过瘾!”
苏萌踩着高跟鞋,跟几位同事并肩走进那家新开的“醉仙锅”火锅店。
店门口红灯笼高挂,铜锅蒸腾的热气从玻璃门缝里溢出,混着花椒与牛油的浓香,在寒夜里勾人魂魄。
门口排队长龙蜿蜒至街角,服务员穿梭如织,笑语喧哗,热闹得仿佛整条街都在沸腾。
一位女同事惊叹。
“这生意也太好了吧?”
“听说才开一个月,日流水破两万了。”
苏萌没说话,眉心微蹙。她望着店内人声鼎沸的景象,心中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疑惑与不甘。
她大舅的“粤香居”就曾开在这里,可不过半年前,因经营不善、客源流失,最终黯然关门,被迫转手。
她还记得大舅蹲在门口抽闷烟的样子,烟头一根接一根,像在烧他半生的心血。
可如今,同一块招牌换了,名字改了,竟门庭若市?
“苏萌,发什么呆呢?”
“快进来,咱们订的包间在二楼。”
苏萌回过神,勉强笑了笑,跟着走进去。
火锅的香气扑面而来,红油翻滚,毛肚在锅中舒展,鸭血如红绸舞动。
同事们谈笑风生,她却食不知味。
饭毕,她放下筷子,提包走向收银台。
“您好,请问你们这家火锅店的老板是谁?”
收银员一脸笑意的看着苏萌。
“李成涛李总。”
苏萌心头一震。
“是不是……醉仙楼的老板李成涛?”
“对,就是他。”
“我们李总可是餐饮圈的传奇人物,一个倒闭的店接过来没有多久就起死回生了。”
苏萌没再说话,付了钱,转身离开。
回到家,她“啪”地将包甩在沙发上,整个人重重跌坐下去,胸口起伏,像刚打完一场败仗。
韩春明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响动抬起头,眉头一皱。
“怎么了?”
“谁惹你了?”
“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苏萌抬眼,眼眶微红。
“李成涛欺负我了。”
韩春明一愣,放下报纸。
“涛子?”
“他怎么欺负你了?”
“你知不知道,我大舅的酒楼被他收购了?”
“现在改成火锅店,生意好得不得了!”
“我今天去看了,人山人海,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他既然能想出开火锅店这么好的主意,为什么不早告诉你?”
“你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要是提一嘴,我大舅的酒楼根本不用卖!”
“他根本没把你当兄弟!”
韩春明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苏萌——聪明、要强,却总习惯把失败归咎于他人。
她大舅的酒楼倒闭,不是因为没人指点,而是她大舅人不行。
她要是知道将酒楼改成火锅店这个主意是姜墨出的,她还不得闹翻天啊?
家里人不知道姜墨的底细,韩春明还是知道一些,姜墨在单位里不仅结交了很多位高权重的人,而且还掌握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
姜墨虽然是他的二姐夫,可苏萌要是惹到了他,他照样不会放过她。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这事。涛子确实把醉仙楼盘下来了,但开火锅店的主意……不是他想的。”
“不是他?”
“那是谁?”
“是涛子花了大价钱请人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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