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处一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只见眼前少年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魁梧,肩宽背厚,面庞方正,眉宇间透着一股憨厚之气,双目炯炯有神,虽不甚聪慧,却自有一股坚毅之色。
“无妨,我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只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贫道王处一,乃全真教弟子。”
“少侠,多谢你救命之恩。”
郭靖憨厚一笑,扶他在床边坐下。
“道长言重了,我叫郭靖。”
“你在路上昏倒在地,浑身发紫,气息微弱,我见你腰间挂着全真教的玉牌,便将你背了回来。”
“至于解毒……真不是我救的你,是姜兄弟出手相救。”
王处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姜兄弟?”
“何许人也?”
“姜兄弟是我今天认识的一个人,他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还很聪明。”
“原来如此……”
“全真教王处一,今日得活,全赖那位姜公子妙手仁心。”
郭靖笑了笑,转身端来粥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
“道长,你昏迷了大半天,粒米未进,先吃点东西,养养身子。”
“姜兄弟交代过,你醒来后切忌急躁,需静养三日,方可运功。”
王处一也不推辞,点头道。
“少侠所言极是。”
“贫道虽心急相见,但也知身体为重。”
王处一接过碗,指尖触到那温热的瓷壁,心中暖意渐生。
他低头看着那碗小米粥,米粒软糯,热气氤氲,竟比宫中御膳更令他动容。
他轻啜一口,暖流顺喉而下,仿佛重新唤醒了五脏六腑。
“郭少侠,你虽未解我之毒,却有收留之恩、照拂之情。”
“若非你将我带回,我早已曝尸荒野。”
“这份恩情,王某铭记于心。”
郭靖连忙摆手。
“道长切莫这么说。”
“我母亲常教我,见人危难,当施以援手,这是做人的本分。”
“再说,我曾蒙全真教马钰道长指点武功两年,马道长虽未正式收我为徒,却传我了全真教的内功心法。”
“我见你腰牌上刻着‘全真’二字,便知是同门渊源,怎能见死不救?”
王处一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你是说……你曾随马师兄修习?”
“正是。”
“我少年时在蒙古大漠,得马钰道长传授两年内功心法,打下了根基。”
“马道长说我不通经脉,资质愚钝,不宜深研高深武功,只教了我吐纳导引之术,便未收我为徒。”
“母亲说我笨,江南六怪师父们也常说我不开窍,练剑时被柯大师父用竹条抽过不少回……
“如今仍停留在二流境界,连三流高手都打不过。”
王处一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细细端详郭靖,见其筋骨强健,气血充盈,虽经脉略显滞涩,但根基极稳,更难得的是——心性淳厚,无杂念。
“郭少侠不必自责,只要你坚持不懈,我相信你将来一定可以成为一个高手的。”
他这话并非客套恭维,而是发自肺腑。
王处一在全真教数十年,阅人无数,见过太多聪慧伶俐却半途而废的弟子,也见过不少资质平平却终成大器的奇才。
而郭靖,正是后者。
这少年眼神清澈,眉宇间没有一丝杂念,这样的人练武只会下笨功夫。
这种“笨功夫”,恰恰是武学至境的根基。
郭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谢谢道长的夸奖。”
“可……我自己什么情况,我还是清楚的。”
“江南七怪师父们教了我这么多年,我连一套完整的越女剑法都练不全,轻功也总摔跤,背口诀更是记了忘、忘了记……”
“我将来要是能突破一流境界,能护得住母亲,能对得起师父们的教诲,我就心满意足了。”
郭靖想起在大漠风沙中练功的日夜,想起六位师父严厉的呵斥与无奈的叹息,想起母亲李萍那双含泪却仍鼓励他的眼睛。
他不是不想成为顶尖高手,可现实如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走这条路。
王处一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怜惜,他轻轻拍了拍郭靖的肩头,力道沉稳而温暖。
“郭少侠,你可知为何天下高手,十之八九皆出自苦寒?”
“并非他们天资过人,而是他们心中有‘志’,有‘恒’,更有‘不忍负人’之心。”
“你母亲含辛茹苦抚养你成人,江南七怪远赴大漠授你武艺,我全真教传你内功心法——这些,都不是为了让你止步于‘一流’。”
“真正的高手,不是靠天赋,而是靠‘心’。”
“你心纯,性韧,肯吃苦,这比任何天赋都珍贵。”
“我观你内息已渐通任督二脉,根基扎实,假以时日,何愁不能登堂入室?”
“甚至……或可成为五绝一样的人物。”
郭靖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样的词会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五绝?
那可是天下武功最高的几个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敢想”,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完颜康踉踉跄跄的回到赵王府,守门的甲士小张眼尖,一眼便瞧见他异样,急忙迎上前,伸手欲扶。
“小王爷!”
“您这是怎么了?”
“受伤了?”
“快传大夫!”
听到士兵的话,完颜康本来苍白的脸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他虽然受了伤,但是却不能让人知道他受了伤。
他一直自诩是个高手,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受了伤,他的脸面往哪儿放?
本来这段时间里王府里就传出他不是完颜洪烈的孩子,虽然他不相信这些谣言,但是他也知道王府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要是没有一点价值的话迟早会被抛弃。
“瞎了你的狗眼?”
“小王爷我武功盖世,纵横中都未尝一败,怎会受伤?”
“你这话,是想污我名声,还是存心咒我?”
老=小张顿时跪地,额头冷汗直冒。
“小的该死!”
“小的该死!”
“小王爷神功盖世,怎会负伤?”
“定是小的眼拙,看错了!”
“求小王爷恕罪,饶我一条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