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康虽知梅超风性情乖戾、喜怒无常,但对她始终存有敬意。
可今日,他第一次怀疑——师父所授的武功,是否真的正宗?
姜墨使出的九阴白骨爪带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意境,而他们练的九阴白骨爪,却满是阴毒戾气,宛如邪魔歪道。
“我刚刚使用九阴白骨爪的时候,那个混账竟敢当众讥讽,说好好的道家至高武功,被我练成了魔功,污了九阴真经的名头……”
“师父,你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所隐瞒啊?”
话音未落,梅超风猛然抬头,脸上皱纹如刀刻般深刻,嘴角微微抽搐。
她虽看不见,却似能感知到完颜康每一丝神情的变化。
刹那间,一股寒意自她周身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凝结了。
“我对你怎么样?”
“你不知道吗?”
“这些年,我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教你如何以气御爪,如何以阴克阳,如何在黑暗中感知敌踪……”
“你受伤时,我为你运功疗伤,你迷茫时,我为你指点迷津!”
“你竟敢怀疑我?”
她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得沉重,仿佛踩在完颜康的心口上,她冷哼一声,掌心已凝聚起一股阴寒内力。
“要不是看在这几年你对我孝顺的份上,你敢质疑我,我早一掌拍碎你的天灵盖!”
完颜康心头一凛,急忙后退半步,双手作揖。
“师父息怒!”
“弟子绝无背叛之意,只是……只是今日交手,那道士所使的掌法,竟与我有几分相似,却清正刚猛,毫无阴邪之气。”
“而我的九阴白骨爪……出手时指骨爆响,爪影如鬼爪攫心,血气翻涌,连我自己都觉骇人。”
“为何同一种武功在不同的人手中使出来会不一样,我们是不是真的练错了?”
梅超风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那尊倒塌的神像,仿佛在与过往对话。
“练错?”
“我怎么可能连错?”
忽然,她猛地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将身旁一根腐朽的木柱击出一道深痕,木屑纷飞。
完颜康立马站到一旁,他现在已经受了不轻的伤,要是在被梅超风这个疯婆子打到,他半条命就会没有了。
“师父,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梅超风没有回应,但是完颜康还是离开了,不知过了多久,梅超风一脸疲惫的坐在地上,
“练错?”
“我怎么可能练错?”
“这九阴真经,是我和师兄陈玄风……千辛万苦,从桃花岛盗出的。”
“我们翻墙越壁,避开黄药师的机关毒阵,冒死潜入藏经阁,将它偷了出来……”
“后来师娘为了默写功法耗尽心力而亡,黄药师震怒,将我与玄风逐出师门,永世不得归还……”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双眼——那双曾明亮如秋水的眼眸,如今只剩两团灰白。
“后来……玄风死了。”
“死在郭靖手中,死前还紧紧攥着那卷残破的经文。”
“而我……我双目失明,流落江湖,被人称作‘铁尸’,人人畏惧,人人唾弃……可我练的,是九阴真经啊!”
“是天下至高武学!”
“若练错了……”
“那我偷经何用?”
“师娘不会死,我与玄风不会被逐,他不会死,我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
“我们……我们本该在桃花岛上成亲,孩子都该会叫爹娘了……”
梅超风终于缓缓跪坐在地,双膝触地的声音沉闷而沉重。
她抬起手,凝视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指甲泛黑的手——这双手,曾撕裂过无数敌人的咽喉,也曾紧握过陈玄风温热的手掌。
“真的……练错了吗?”
“难道……我们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玄风,是我们……走偏了?”
“若那少年所言属实……那九阴真经的真正奥义,或许根本不是阴毒狠辣,而是……阴阳调和,道法自然?”
她猛地睁开双眼——虽无光,却似有烈焰在燃。
“我必须见他一面。”
“我要亲眼看一看,那人的九阴白骨爪,究竟是何等模样。”
王处一用完餐后,郭靖带着他去找姜墨了,走进姜墨的房间发现他和穆念慈正在聊天,不知说了什么,逗得穆念慈哈哈大笑。
黄蓉心里冷哼,油嘴滑舌,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她素来聪慧过人,自小在桃花岛长大,见惯了父亲黄药师与母亲冯蘅的生死痴恋,心中早已种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执念。
“李姑娘,我看你和姜墨那个大色鬼关系匪浅吧?”
“他和别的姑娘有说有笑的,你就不上前说点什么?”
李莫愁闻言抬眸,一袭血色长裙如火燃霜,眉目如画却透着寒意,她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淡漠。
“黄姑娘此言差矣。”
“师兄赢了穆姑娘的比武招亲擂台,穆姑娘如今已是师兄的未婚妻,名正言顺,何来‘花心’之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似有不甘,又似释然。
“再者,师兄这般人物,天纵之才,剑出无回,天下多少女子倾心于他?”
“若真要一生只守一人……怕是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黄蓉柳眉微蹙。
“你怎么能这样想?”
“我未来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个。”
“他若敢纳妾寻欢,我定亲手送他进宫当太监!”
李莫愁却只是淡淡看了黄蓉一眼。
没想到黄蓉这娇俏可人的小姑娘,心肠竟如此狠辣。
转念一想,她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儿,那就不足为奇了。
郭靖带着王处一走至姜墨面前。
王处一虽已伤势初愈,面色仍显苍白,步履略显虚浮,但双目炯炯,透着道门清正之气。
“姜兄弟,王道长醒来后一直念叨着要当面谢你。”
姜墨正执壶斟茶,闻言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抬眸望向王处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润笑意,如春风拂面。
“王道长,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