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这座南宋的都城,正沉浸在一片纸醉金迷的夜色中。
西湖畔的画舫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与远处巍峨的皇城轮廓遥相呼应。
黄蓉呆呆地站在城外的官道上,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雕载着姜墨冲天而起,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她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
不是梦。
从中都(今北京)到临安,路途遥遥,即便是一日千里的汗血宝马,日夜兼程也需数日功夫。
可这只大雕……竟然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这哪里是雕,这分明是传说中的鲲鹏吧……”
黄蓉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复。
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她对武学的认知,近乎于仙神。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转身欲走,手腕却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那手掌宽大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热度。
黄蓉一惊回头,却见姜墨竟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正站在她身后,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黄蓉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姜墨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他上前一步,逼得黄蓉不得不后退,直到背脊抵上粗糙的树干。
“黄蓉,听好了。”
“既然碰了你,你这一辈子,就只能是我姜墨的人。”
“这世间,除了我身边,你哪儿也去不了。”
黄蓉俏脸一红,随即又气得发白。
“姜墨!”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凭什么管我……”
姜墨粗暴地打断了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肌肤,眼神却冷得像冰。
“凭我是第一个拥有你的男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等我处理好手头的烂摊子,我自会去桃花岛提亲。”
“至于现在——”
“把你那些想嫁人的念头,趁早给我掐了。”
“若是让我知道你敢对别的男人动心,或者穿上嫁衣……”
“我就把你所嫁之人,连同他全家的头颅,一个个摘下来,挂在桃花岛的桃树上给你当灯笼看。”
黄蓉瞪大了眼睛,被这霸道至极的威胁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疯子……”
“我是疯子,那也是被你招惹的疯子。”
姜墨松开她的手,指尖在她脸颊上重重一抹,仿佛是在盖章认证。
“记住,你是我的。”
“别逼我把这江湖翻过来找你。”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重新落回刚刚盘旋而下的雕背之上。
大雕双翼一振,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夜空尽头,只留下那句狠绝的话语,还在夜风中回荡。
风微凉,吹散了黄蓉鬓边的乱发,却吹不散她心头那团乱麻。
她站在临安城外的官道上,望着姜墨消失的夜空,久久没有动弹。
远处西湖的笙歌隐约传来,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帷幕,听不真切。
“疯子……”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方才的惊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姜墨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温度。
“把你那些想嫁人的念头,趁早给我掐了。”
“若是让我知道你敢对别的男人动心,或者穿上嫁衣……我就把你所嫁之人,连同他全家的头颅,一个个摘下来,挂在桃花岛的桃树上给你当灯笼看。”
多么残忍,多么霸道,多么……不讲道理。
若是换作旁人,说出这样的话,黄蓉早就一巴掌扇过去,再施展轻功逃之夭夭了。
可偏偏是姜墨。
那个能骑乘巨雕,朝游北海暮苍梧的姜墨。
那个能让洪七公心服口服,甘愿认输的姜墨。
她想起他抱着她飞上雕背时,那坚实如铁的臂膀;想起他在林间论武时,那专注而深邃的眼神;想起他递给她叫花鸡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
他是那样一个矛盾的人。
他可以残忍地威胁她,也可以温柔地呵护她。
他可以霸道地宣布她的主权,也可以耐心地听她讲述桃花岛的趣事。
他身边已有红颜知己,却又不肯放手她。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是她从小在母亲的故事里听来的,也是她心中最执着的向往。
她以为,她会找到一个像父亲那样,虽然古怪,却只对母亲一人深情的男子。
可姜墨不是。
他像一团烈火,炽热、霸道,能将人灼伤,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像一片深海,深邃、神秘,能将人吞噬,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索。
她恨他的霸道,恨他的花心,恨他的不讲道理。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在她见过的所有男子中,没有一个能像他这样,让她如此心动,如此……无法自拔。
哪怕是郭靖,那个憨厚老实,一心一意为她的郭靖,在她心里,也似乎少了些什么。
少了那份让她心跳加速的悸动,少了那份让她又爱又恨的纠结。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拒绝,又想起他临走前那句“去桃花岛提亲”的承诺,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
“谁要你娶了……”
她小声嘟囔着,脚尖踢飞了一颗石子。
“我这是怎么了?”
黄蓉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
她黄蓉是谁?
她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儿,是桃花岛的大小姐,是古灵精怪的小妖女。
她怎么能被一个男人,弄得如此心神不宁?
“他不过是……不过是比我强一些罢了。”
她自我安慰道,可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底气不足。
比她强?
何止是一些。
他武功盖世,智计无双,更有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他能在两个时辰内,从中都飞到临安;他能降服那传说中的巨雕;他能让洪七公那样的绝顶高手,都对他刮目相看。
在她心里,父亲黄药师已经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人了。
可姜墨……他似乎比父亲,还要更胜一筹。
这个认知,让黄蓉的心,更加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