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异兽丹。老朽花费无数心血才研制出来。丹成之日,药香引动百里妖兽嘶鸣。已在诸多妖兽身上试过药效,变异之概率约莫千分之一二。”
鼠翁手捧一只羊脂玉瓶。
瓶身雕着细密云纹,隐隐透着暗金光泽。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瓶身,浑浊老眼中难得闪过一丝自傲。
那异兽丹在瓶内滚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响,如珠落玉盘。
陆尘与青漪并肩坐在石凳之上。
二人皆未开口,室内只有丹炉余烬偶尔爆裂的轻响。
他们目光落在那玉瓶上,神色平静,仿佛在看一件寻常物件。
然而彼此神识暗中交织,皆知这老狐狸此时拿出此物,必有深意。
果然,鼠翁抬起头,干笑两声,脸上的皱纹挤作一团。
“这最后一人之报酬,老朽决定就用这异兽丹来抵,陆道友觉得如何?”
他声音带着试探,手指却不自觉地扣紧了瓶塞。
陆尘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数量有多少?异兽丹虽然不凡,可几率极小。若是只有区区几枚,那便没什么用处了。”
鼠翁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发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口大缸。
缸体由墨玉岩打造,半人高,缸口宽阔,通体漆黑泛着幽光。
鼠翁将其重重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连地面都微微一颤。
他掀开厚重的缸盖,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腥甜与草木清气。
缸内满满当当,尽是龙眼大小的灰色丹丸。
它们彼此挤压,密密麻麻,如深海鱼群般堆叠。
粗略一瞥,怕是不下万枚。
“这里头少说也有万枚。陆道友手头灵兽不少,拿回去慢慢饲喂,总有几个能变异成功。这般数量,应该够用了吧?”
鼠翁指着大缸,笑呵呵地捋着胡须,眼中满是得意。
陆尘与青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
他们先前猜想,这老鬼能拿出千枚已是极限。
未料竟藏了如此海量,怕是耗费了毕生积蓄。
“可以。”
陆尘不再讨价还价,袖袍一卷,一道青光将那大缸整个吞没,收入储物袋中。
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只是收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物。
得了万枚异兽丹,鼠翁心情大好,话匣子彻底打开。接下来的数日,三人常聚于密室。
丹炉咕嘟作响,药香缭绕。
鼠翁一改先前的谨慎寡言,主动讲述起炼丹心得。
他谈及火候掌控,谈及药性相冲,谈及万妖荒域独有的妖火炼制之法,滔滔不绝。
干枯的手指在空中比划,划出一道道灵力轨迹,演示着丹纹的勾勒技巧。
陆尘与青漪对炼丹之道虽一窍不通,却也听得入神。
他们时不时插问几句,问的多是基础之理,或是关于妖兽体质与丹药契合的浅显问题。
鼠翁几乎不假思索便能应答。
毕竟以他三千年的丹道造诣,应付这些入门疑惑,不过是信手拈来。
他耐心解释,偶尔还得意地展示几手控火小术,室内气氛倒也融洽。
然而平静终有尽头。
这日午后,丹炉刚刚熄灭余温。
陆尘正随口询问一味妖血替代药材之事,神色忽然微动。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密室东南角的阴影处。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堆积的药材箱投下浓重的黑影。
青漪与鼠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起初只见空气微微扭曲,如热浪蒸腾。
随即那处阴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模糊身影缓缓凝实。
是个年轻人。
身着灰布短打,样貌平平无奇,生着一对灰白鼠耳,此刻正微微颤动。
他修为只在筑基中期,可周身气息却淡得惊人,仿佛与那处阴影本就是一体。
“他叫子鼠。”
鼠翁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感慨,“天生擅长隐遁之术。便是城中许多元婴修士,神识扫过也未必能察觉其存在。未料想他刚潜入此处,就被陆道友一眼看破。”
“的确是有些本事。”
青漪轻声附和,手指不自觉地搭上了腰间玉笛,“我方才也未曾察觉丝毫。”
陆尘未答,只是静静看着那名为子鼠的年轻人。
此人虽站在光下,可若闭眼以神识探查,那里仍是一片虚无,仿佛只是一团空气。
这般天赋,若用于刺杀探听,简直是无价之宝。
子鼠被三人注视,显得有些局促。
他对着陆尘与青漪深深一揖,又向鼠翁行礼,随即直起身,语速飞快。
“老祖,大事不好。”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紧迫。
“城主府的人开始在城中大规模调查了。封星火的本命魂牌已碎,此事瞒不住。如今城中人心惶惶,更有管事之人将目光投向了陌生面孔。他们查到两位大人是近日才入城,且入城时虽有遮掩,可身形气度与本地修士截然不同,已然有人开始怀疑是二位大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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