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日后,黄昏时分。
陆尘三人出现在距离黑骨城约莫三百里的一处荒坡上。
远处天际,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城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散发着压抑的气息。
“就到此为止吧。”
陆尘按下遁光,身形落在一片枯死的胡杨林中。
青漪和子鼠紧随其后,三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此行目的特殊,不宜张扬。”
陆尘抬手一抹,面部骨骼微动,转眼间化作一个面色蜡黄、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模样。
同时他收敛气息,将元婴后期的修为层层压制,最终只流露出结丹中期的灵力波动。
青漪也随之变幻了形容,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的灰衣女子,气息压制在结丹初期。
唯有子鼠不需要太多改变,他本就生着鼠耳,在这万妖荒域的修士中反倒不算突兀。
“子鼠,你先进城。”
陆尘取出一枚传讯玉简递过去。
“利用你的天赋,查清楚燕康成的落脚处,还有拍卖场的布防。两个时辰后,我们在城西汇合。”
“是,大人。”
子鼠接过玉简,身形一晃,竟直接在二人眼前淡去。
不是遁术,而是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气息、身形、甚至存在感都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只有地面落叶被微风卷起的细微动静,证明他已离去。
陆尘目露赞许。
这隐匿天赋,确实连他的神识若不仔细探查都难以察觉。
两个时辰后,夜色已深。
陆尘和青漪徒步走向黑骨城。
他们没有飞行,而是如同寻常散修般,沿着官道缓步而行。
这样虽慢,却不会引起守城卫队的注意。
城门处,黑甲卫队的盘查果然严格。
“身份玉牌!”
为首的卫士生着狼首,双目在夜色中泛着绿光,手中持着一面骨镜,可照出修士的真实修为。
陆尘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假身份牌,面色从容。
那卫士狐疑地看了他两眼,骨镜扫过,只见结丹中期的灵光,这才挥手放行。
进入城内,陆尘才发现这黑骨城与玄骨城的差异。
若说玄骨城是粗犷中透着杂乱,那黑骨城便是纯粹的压抑。
城中建筑清一色皆是黑色,无论是酒肆楼阁,还是民居坊市,皆由某种漆黑的玄铁岩垒砌。
在夜色中,整座城池仿佛被墨汁浸透,连灯火都显得昏暗诡异。
街道上,巡逻队的密度远超玄骨城。
几乎每隔百丈,便有一队身着黑甲的卫士走过,手中骨矛敲击地面,发出整齐的咚咚声。
更有一些生着复眼的修士立于高处,目光扫视街道,显然是在寻找可疑之人。
“拍卖会临近,戒备森严。”青漪低声传音。
陆尘微微颔首。
他们此来是为刺杀,自然要避其锋芒。
二人穿街过巷,最终在一间名为黑石斋的客栈前停下。
此楼高三层,通体漆黑,一楼是酒肆,二三楼供住宿。
他们开了两间上房,随后便在一楼大堂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酒肆内人声嘈杂。
此时正是夜间最热闹的时候,大堂里坐了七八成满。
多是些低阶修士,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也有几个结丹初期的散修独自饮酒。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的妖血酒气味,混合着修士身上的汗臭,显得浑浊不堪。
陆尘要了一壶本地的黑麦酒,慢慢抿着,神识却如水银泻地,覆盖了整间酒肆。
邻桌坐着四个修士,正喝得面红耳赤。
“前几日我从北门外回来,发现一件怪事。”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灌一口酒,砸着嘴道,“那灵雀山,不见了。”
“牛老三,你是喝多了出现幻觉了吧?”
对面一个清瘦男子嗤笑一声,用筷子敲了敲桌面,“灵雀山虽然不高,却也有百丈,矗立在那无数年了。上个月我还去那采过风灵草,怎么可能会不见?”
“放屁!”
牛老三瞪大眼睛,脖子青筋暴起,“那条路老子走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回来。灵雀山就是不见了,原地只剩一个大坑,深不见底,连山根都被抽走了!”
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飞溅。
清瘦男子还是不信,摇头道:“定是你走错了方向,或是误入了什么幻阵...”
“老子没走错!”
牛老三猛地拍桌,酒碗都跳了起来,“你敢不敢打赌?若是我说的属实,你给我一百灵石。若是我错了,老子给你一百灵石,如何?”
见牛老三如此笃定,清瘦男子一时语塞,支吾着不敢接话。
这时,旁边一桌独坐的一个青衣修士忽然凑了过来。
此人面色蜡黄,眼神却锐利,压低声道:“几位道友,牛兄说的恐怕是真的。”
“哦?你也知道?”
牛老三眼睛一亮。
“前几日我经过平康荒地,”
青衣修士坐下,声音压得极低,“发现那里也出现了一个千丈大坑,深不见底,边缘齐齐整整,像是被什么巨兽一口啃去的。当时我还以为是什么古修洞府现世,可探查后发现,只是地脉枯竭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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