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陆尘独自一人离开了黑骨城。
燕康成已经上钩了。城内不好动手,这点双方心知肚明。
子鼠修为太弱,被他留在了城中,青漪则提前出城,去了该去的地方。
陆尘知道,燕康成三人就跟在身后。
而且不止这三人。
他走出万宝楼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
除了燕康成那一伙,还有七八道隐晦的气息缀在更远处,像一群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不近不远地吊着。
白天他两次出手,合计砸出五百万灵石,这个数目足够让很多人睡不着觉了。
意料之中。
黑骨城本就没有宵禁,修士随时可以出入。
陆尘的步伐不紧不慢,穿过城门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出了城门,遁光一起,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蒙蒙的长虹,径直朝着远处的群山飞去。
紧随其后的,是三道遁光。
再往后,七八道颜色极淡的遁光遥遥跟着,每一道都压得极低。
贴着山脊的阴影飞行,速度不快,像是不敢靠得太近,又不舍得离得太远。
陆尘的遁光飞出千余里之后,骤然一折,朝着一座孤峰落了下去。
燕康成三人见此,不再掩饰行迹,瞬间加速。
三道遁光划破夜空,几乎是在陆尘落地的同一刻,落在了那座孤峰上。
三人刚一落地便分散开来,呈三角之势将陆尘围在当中。
“动手。”
燕康成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令。
他的声音低沉而果决,带着积压了一整夜的杀意。
然而就在这时,一缕青气从其中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的脚下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
那人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陆尘身上,神识锁定,灵力蓄势,随时准备配合燕康成发起合击。
他根本没有想过脚下还会有危险。那缕青气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出现的瞬间便顺着他的脚踝钻入了体内。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青气入体,他的生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皮肤干瘪下去,眼窝深陷,嘴唇枯裂,整个人像是被从内部抽干了水分。
他张了张嘴想要呼救,发出的却只有嘶哑的气声。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化为一具干尸,连元婴都没能逃出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安静了。
燕康成甚至没有来得及动一下。
当那缕青气从干尸体内钻出,缓缓凝成青漪的模样时,燕康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看那具倒地的干尸,又看看青漪,脸上的银白长毛微微颤了颤。
陆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然后他和青漪同时动了。
青漪身形一掠,直奔剩下的那名元婴初期修士而去。
陆尘则一步踏出,正面冲向燕康成。
陆尘手指一弹,一道黑灰色的雷电激射而出。
那雷电细如发丝,颜色暗沉,没有丝毫雷鸣之声,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燕康成瞳孔骤缩,脚下一点,身形暴退的同时周身泛起一层火红色的护体灵光。
那灵光炽烈明亮,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黑灰色雷电触及火红灵光的刹那,灵光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无声无息地溃散出一个大洞。
燕康成脸色骤变,手腕一翻,一面八棱铜镜出现在掌中。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灌入镜面,铜镜猛地一亮,一道手臂粗的黄芒从镜面射出,正面撞上了那道黑灰色雷电。
没有任何声响。
黄芒与黑灰色雷电碰在一起,双双湮灭,像是两样东西从未存在过。
陆尘的冲势没有停。
燕康成继续暴退。
夜风从两人之间掠过,带着孤峰上的寒意。
燕康成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袍子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盯着陆尘那张络腮胡的脸,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这次踢到的不是肥羊,是铁板。
陆尘冲刺之间,双手猛然一合。
一道黑灰色雷电从他掌间炸开,却并未射向燕康成,而是朝着侧方的夜空中激射而去,转眼没入黑暗,不知落向何处。
燕康成看不明白这一手的用意,但此刻也由不得他多想。
他掌中铜镜急转,镜面接连亮起,一道道黄芒撕裂夜色,朝着陆尘倾泻而去。
然而那些黄芒落在陆尘身前三尺之处,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悄无声息地溃散开来,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沾到。
燕康成眼中寒芒一闪,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
一柄火红色的长剑飞出,落入他掌中。
剑身通透如红玉,内部似有岩浆流淌,甫一出现,周遭的空气便骤然滚烫起来,脚下的岩石表面开始泛起暗红。
燕康成心念一动,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直取陆尘。
长虹掠过之处,地面上的枯草瞬间化为灰烬,几棵歪斜的老树连燃烧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崩解成漫天火星。
空气扭曲,热浪滚滚,仿佛这一剑将方圆数十丈内的水分在一瞬间全部蒸干了。
“化!”
燕康成一声怒喝。
那道赤色长虹猛然膨胀,烈焰翻涌间,竟化为一条七八丈长的火龙。
龙首高昂,龙须飘拂,鳞爪分明,周身烈焰缠绕,宛如真龙降世。
它张开巨口,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朝着陆尘当头咬下。
陆尘抬头,瞳孔中映出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
双眼微微一眯,手腕反转间,星殛雷皇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轻轻一抖手中长枪。
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爆发出来。
“轰!”
雷霆之力倾斜而出,落到那条冲过来的火龙身上。
只是一瞬间,火龙口中发出一声哀嚎。
瞬间瓦解。
火龙消散之后,把柄长剑也随之掉落到了地上。
此剑灵气已经彻底被毁掉了,已沦为废品。
陆尘淡然的看了一眼燕康成。
口中轻吐二字。
“雷狱!”
话音刚落,方圆数十里之内的地面瞬间被黑灰色雷电覆盖了。
燕康成大吃一惊,立即凌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