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邀请来的治愈师,觉得修·立然的怀疑,其实没道理。所有疑点,都可以解释。
“可能有人天生就容易讨人喜欢。听说那位云溪小姐,不是为了救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按下天网总部的按钮,明知道会受到惩罚也不后悔么?”
徐梦岚身上到底什么惹得超异能者修的反感?
几位治愈师只能婉转的劝解,只是他们再委婉,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倾向修……个人的心理障碍。
是的,别以为异能者就不会出现心理问题了。等阶越高,出现问题的可能性越大。修,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都是冷静自制,可越是这样,那专业的治愈师,只会觉得修内心压抑的问题和矛盾,越剧烈。
就像火山,没爆发,平平无奇,和普通的山头没什么区别。
可一旦爆发,就是毁天灭地啊。
从业越久,见到失控的异能者就越多。
修不是迟钝的人,他平时不在意,是他懒得关注。此刻,他是有求于治愈师,万万想不到,自己请来的帮手,先怀疑他自己!
这是对他实力以及人格上的羞辱。
压抑的火山滋滋的喷出几缕硝烟。未露全貌,光是泄露的能量,就足够让治愈师们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们可以是帮手,是贵客,也可以转眼之间变成阶下囚,成为修无意失手处置的倒霉蛋。
立刻理清了身份位置,几人立刻表态:徐梦岚的确有些不同寻常,他们放弃之前柔和接近,打消对方防范的计划,实施强硬侵入的计划,上科技、上狠活了!
不就是催眠吗?几位治愈师,加起来催眠过不下数千人,难道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徐梦岚。
修,要的就是这个。
淡淡的看了一眼透明玻璃内毫无所知的女孩,“抓紧吧,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
片刻后,信心最足的那位治愈师进入房间,两人目光对视,交集不过几秒钟。有那么片刻,徐梦岚清澈的双眼,无辜柔弱的眼神,的确会让人产生了几分同情。
奈何隔壁就是S级异能者啊。
谁敢冒着得罪修的风险,去同情挽救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呢?
至少,这位治愈师,就不是圣人,没那么多的圣母心泛滥。
“看着我的眼睛……”
“放松你的身体。现在你感觉会轻松,非常轻松,好像漂浮在云朵上……”
“你的面前是一道门,打开它……”
“告诉我,你看到门内是什么?”
徐梦岚半睡半醒之间,的确看到自己眼前一道门。此刻的她,并没有树立多少防范心,全身都是轻松状态,“我看到了莫丽小镇。”
“好多好多……”
“好多什么?告诉我!”
“好多好多吃的啊。我想吃奶油蛋糕了。”
徐梦岚脸上露出笑容,把莫丽之家得到一位慈善家的捐款后,大家开开心心吃了一顿大餐的事情,形容了一遍。
各种菜肴,眼花缭乱,美味得让人流口水。
这就可笑了。
催眠的目的,是一个人内心深处最迷茫、最无助、最害怕、最担忧、最恐惧、最无奈的地方展露出来。
可徐梦岚表现的,却似在回味。
她喜欢莫丽之家。
儿时福利院的生活,没有给她造成任何阴影。
是啊,福利院又怎样呢,没有父母——她已经有过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了。他们走了,留给她的精神遗产,足够她去面对整个世界了。
福利院条件再差,基本的温饱能满足。这也足够了,徐梦岚过去生活的环境,可是比福利院更差,还要担心丧尸的偷袭呢。
所以,回望过去,她哪有什么遗憾,不甘心呢?
治愈师努力,动用异能,翻看徐梦岚的记忆,发现她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啊。她童年在莫丽之家,得到过不少慈善家的帮助,自己成年了,有能力了,就想像慈善家那样回报莫丽之家——她成为了自己童年时期想要成为的人。
“真是单纯啊。那些做慈善的,可能只是为了避税呢。”
“不过,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不管什么方式吧,这样的满足体验,的确是成功人生啊。这样的人,哪有什么心理障碍呢?”
催眠进行了四个小时之后,治愈师自己承受不住了。换了另外一人来。
也轻易的催眠了徐梦岚。
继续翻看徐梦岚的记忆。二十年的人生,在治愈师面前,就是一本浅薄容易看懂的书籍。普通的吃饭,刷牙等记忆,直接滤过。只有某些记忆深刻或者敏感的内容,才会停留下来多看看。
为了达到目标,徐梦岚真是刻苦啊——为了考上大学。她底子薄弱,尤其是数学方面,学习得非常吃力。可并没有畏惧,而是用尽一切办法学习。
如果非要说徐梦岚有那什么奇怪的,那就是她在学习上的毅力,真的不同寻常。
她不知道自己未来会上TSS啊,在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发愤图强了。
治愈师看完之后,沉默不语——想起自己当年考试,同样的用功努力。
一两个小时转眼过去。
又换了一位进来。
这位重点看的,是徐梦岚的情感。
南木真……呃,曾经的反感,到接纳,到一瞬间的犹豫,到最后坚定的反抗。治愈师在徐梦岚的记忆中,发现她的内核稳定,有自己坚定的锚点——那就是清晰的知道自己要走的路。
发现不是一条路上的人,立马决断,分开。
所有的牵绊,立刻斩断。
果决不已。
不内耗,不焦虑,不抱怨。
见惯众生的治愈师,不由得轻叹,如果都是这样性格的人,那会减少多少心理障碍的病人啊。
几人出来,和修如实传达了他们催眠后知道的消息。
几乎没有可以利用的点。
修眉毛紧紧皱着,“你们说的,我不关心!”
“我想要的,是她隐瞒的东西。而不是这些,她随便一个朋友都知道的。”
“可是?”几个治愈师互相看看,“她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从出生到现在,都是有记录可查,还能隐瞒什么呢?”
“即使有,也是婴幼儿时期,被封锁的绝密档案上的内容吧。那时她估计都没什么记忆。”
“有,也是碎片式的,难以拼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