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图书馆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混凝土堡垒,矗立在下午逐渐西斜的阳光里。秦煊沿着图书馆侧面不起眼的员工通道绕到后门。这里相对僻静,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保安坐在亭子里打盹,面前的监视器屏幕闪着雪花。
秦煊压低帽檐,从保安亭的盲区快速穿过,推开一扇虚掩着的、通往地下书库的防火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呻音,里面是向下的水泥楼梯,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轻微霉变混合的气味。
他沿着楼梯向下,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产生回响。地下书库比他想象的要深,下了两层楼梯,又穿过一条长长的、两侧堆满淘汰桌椅的走廊,才看到一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门。门上挂着牌子:“特藏文献暂存处,非请莫入”。
就是这里。秦煊记得,在之前那种奇异的“视觉”状态下,从天穹大厦延伸出的几根黯淡“丝线”中,有一条比较清晰的,似乎就指向这个方向。图书馆的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或者说,在“呼应”着来自天穹的能量场。
他试着推了推门,锁着。是老式的弹子锁,锈迹斑斑。秦煊从工装口袋里掏出那把老虎钳,看了看锁孔的大小,又看了看钳口。不合适。
他退后两步,将注意力集中在门上。在他的“视觉”中,厚重的铁门呈现出灰白的轮廓,而门锁的位置,有一个更深的、结构复杂的暗影。他尝试将感知“聚焦”在锁的内部结构上。
起初只是一片模糊。但他耐心地调整呼吸,让那种“内部嗡鸣”的频率与周围环境中某种极其微弱的能量脉动同步——这是他这几天逃亡中无意发现的技巧,似乎能短暂地增强感知的穿透力。
渐渐地,锁的内部结构在他“眼”中清晰起来。弹子、弹簧、锁芯的排列……就像一幅缓慢展开的三维透视图。他甚至能“看”到因为锈蚀而卡住的几个弹子的位置。
秦煊伸出手,手指没有碰锁,而是悬停在锁孔上方约一厘米处。他回忆着训练程序中那些关于“能量微调”的晦涩说明,尝试用意念去模拟一种极细微的、高频的振动。
指尖周围的空气似乎产生了极其轻微的扰动,肉眼不可见,但在他的感知中,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泛开的涟漪。他引导着这丝振动,透过锁孔,传递到内部。
“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响动从锁芯内部传来。那个锈蚀最严重的弹子,似乎被震动松动了。
秦煊集中精神,再次尝试。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振动也更有针对性。他“推动”着那几个错位的弹子,让它们回到应有的高度。
“咔、咔、咔。”
连续几声轻响。锁芯内部的结构终于对齐了。
秦煊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吱呀——”
门开了。一股更浓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的微甜气息。
门后是一片黑暗。秦煊等眼睛适应了一下,才摸索着在门边找到了电灯开关。按下,头顶几盏老式的日光灯管闪烁了几下,惨白的光线勉强照亮了空间。
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的房间,天花板很高,裸露着管道。一排排高大的金属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种牛皮纸袋、档案盒、线装书,甚至还有一些老式的磁带和软盘。灰尘很厚,显然很久没人进来整理过了。
秦煊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喘了口气。暂时安全了。他走到房间中央,环顾四周。那些从天穹大厦延伸而来的“丝线”,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他“看”到至少有三根“丝线”从天花板的不同位置垂落下来,末端没入房间深处的某个位置,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他顺着“丝线”的指引,绕过几排书架,来到房间最里面的一个角落。这里堆放的看起来不是书籍,而是一些废弃的办公设备:老式的CRT显示器、拆开的主机箱、成捆的网线,还有几个贴着“实验器材·报废”标签的大木箱。
“丝线”的末端,就汇聚在其中一个木箱上方,微微盘旋。
秦煊搬开压在木箱上的杂物。木箱没有上锁,只是用生锈的搭扣扣着。他打开搭扣,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文件或设备,只有一件东西:一个大约半米高的、不规则的暗灰色石头,表面粗糙,像是某种天然的矿物,但形状又过于规整,近似一个拉长的十二面体。石头静静地躺在箱底的防震泡沫里,毫不起眼。
但在秦煊的“视觉”中,这块石头散发着强烈的、不断波动的暗蓝色辉光。那些从天花板垂落的“丝线”,正连接在石头的表面,将一缕缕难以言喻的能量“输送”进来,而石头本身也在以一种缓慢的频率,向外散发着更细微的、涟漪般的波动。
秦煊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石头表面几厘米处停住。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吸力,仿佛石头是活的,在轻轻“呼吸”,同时散发着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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