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今天不行,改天再说(1 / 1)

“我附议!”老王第一个举手,“安全屋的改造,我让队里的小伙子去帮忙,不用请施工队!”

“心理干预我来对接!”治安科的女科长推了推眼镜,“我表妹就是学心理的,让她先来搭个班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像被点燃的汽油,烧得每个人眼里都冒着火。

杨震看着眼前这群头发花白的、年轻气盛的、脸上带疤的战友,忽然想起六组办公室墙上的字——“命案必破”。

其实比破案更重要的,是让这群拿命去拼的人,知道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

“还有最后一条。”他的声音放缓,却带着千钧力,“所有家属信息,列为‘绝密’,谁泄露谁担责,包括咱们自己人。

谁敢动警察的家人,先过我杨震这关!”

张局站起身,率先鼓起掌。

掌声像滚雷般在会议室里炸开,震得日光灯管都在颤。

杨震看着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人民公安”的牌子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知道,这方案落实起来肯定难,会有经费的坎,会有流程的堵,但只要在场这些人眼里的火不熄,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因为他们穿的是警服,扛的是责任,护的是万家灯火——这灯火里,也该包括他们自己的家人。

散会时,老王拍了拍杨震的肩膀:“晚上我请客。

让我手下那帮小子,也听听你的方案,保证他们嗷嗷叫着往前冲!”

杨震笑着拒绝,“今天没时间,改天吧!”

老王还想再说,张局却开口,“他下了班以后的时间,都是季洁的,你约不出来?”

老王有些尴尬,“是我考虑不周!”

杨震拿起那份被众人画得密密麻麻的方案,指尖划过“家属保护”那栏,忽然觉得,这比破获任何大案都更有意义。

因为他护的,不仅是战友的家人,更是这支队伍最根本的底气。

早会结束的铃声刚落,会议室里的人就陆陆续续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稀疏。

杨震刚起身,就听见张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震,你留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张局收拾桌上的文件,指尖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敲着。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竖纹,把张局鬓角的白发照得格外清晰。

“坐。”张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水汽模糊了他的眼镜片,“关于主管经侦的副局长人选,你心里有谱没?”

杨震愣了一下,没想到张局会突然问这个。

他往后靠了靠,指尖在膝盖上轻点,“张局,您是正局,我这副局哪敢掺和人事的事。”

“少跟我打官腔。”张局放下保温杯,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点审视,“我知道你心里有数。

实话说,我看中了一个人——郑一民,你觉得怎么样?”

杨震沉吟片刻。

脑海里浮现出郑一民的样子。

开会时总爱用手指敲桌子,审案子时眉头皱得像座山,却总在弟兄们累的时候,默默订好一大桌饺子。

“老郑为人正直,经验没的说。”杨震的声音沉了沉,“但他是刑侦出身,经侦的路子跟咱们不一样,查账、追赃、跟经济犯打交道,都是精细活儿,怕是……”

“有难度就不能学了?”张局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你不也刑侦出身?这阵子把经侦管得不是挺好?”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我也就是提个建议,最终还得上边批。

先跟你透个气,是想让你有个准备。”

杨震笑了,站起身:“我明白您的意思。

回头我找老郑聊聊,让他心里有个谱。”

“这就对了。”张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就知道你小子机灵。”

正说着,张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刚才宣传科的人来找我,说你上次录的普法视频效果不错,想再录几期。”

杨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晚上接到的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宣传科的苏科长。

“张局。”他的声音比刚才严肃了些,“有件事我得问问您——我的私人号码,是您给苏科长的吗?”

张局端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眼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他干咳一声,才慢慢开口:“是……是我给的。

怎么了?”

“如果是公事,宣传科可以打我办公室电话。”杨震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的私人电话,还请您以后别随意透露给别人。”

张局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泛起一丝尴尬。

他想起当初想给杨震介绍对象,对方正是宣传科的苏婉。

那姑娘长得文静,工作也踏实,他觉得跟杨震挺配,没等说出口就被杨震一句,“我心里有人了,您不用给我介绍,”堵了回去。

就是那个时候,他把杨震的电话给了苏婉的!

“我知道了。”张局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自在,“是我考虑不周。”

杨震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刑侦那边还有个案子等着过审。”

“去吧。”张局挥了挥手,看着杨震推门出去的背影,忽然低声骂了句,“这小子,倒教训起我来了。”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清楚,杨震这是护着自己的私生活——刑警的日子本就没黑没白,能守住点私人空间不容易。

他端起保温杯又喝了口茶,茶已经凉了,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的风带着点凉意。

杨震理了理警服的领口,新换的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知道,张局不是故意的,但有些界限必须划清——就像查案时要分清证据和臆测,生活里也要守住工作和私人的线。

楼下传来警笛的声音,尖锐却有力。

杨震加快了脚步,刑侦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桌上的卷宗堆得老高,像座等着他去翻越的山。

他笑了笑,挺直脊梁往里走——不管是人事还是案子,该扛的担子,他从来不会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