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命悬一线,身份暴露(1 / 1)

“对。”陶非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更显锐利,“楚砚这种角色,背后肯定有上线。

盯紧了,有动静随时报,支援十分钟内到。”

“明白。”李少成干脆应下,挂断电话时,指腹在冰冷的屏幕上按出个浅印。

面包车缓缓往后退了退,隐进更深的黑暗里。

周志斌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背包里摸出两袋面包,扔给李少成一袋,“垫垫?估计得熬通宵。”

李少成接过来,咬了一口,干硬的面包渣卡在牙缝里,他就着矿泉水咽下去,喉结动了动,“轮班睡?我先盯两个小时。”

“行。”周志斌往椅背上一靠,把外套脱下来裹在身上,“有情况喊我——这小子要是敢跑,我第一个追上去。”

仓库里,楚砚已经泡好了面,塑料叉子叉着面饼往嘴里送,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他时不时往仓库门口瞟一眼,耳朵像雷达似的竖着,连远处风吹草动的声音都能让他猛地抬头。

周志斌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楚,那是惊弓之鸟才有的警惕。

后半夜的风带着冰碴子,面包车的暖气早就歇菜了,周志斌迷迷糊糊醒来时,看见李少成正盯着后视镜,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数仓库门口的脚步声。

“没动静?”他嗓子干得发疼,拿起矿泉水瓶猛灌了一口,冰得牙床发麻。

“没。”李少成摇摇头,指了指仓库方向,“灯灭了,估计睡了。”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你看他那睡姿——背靠着墙,脸冲门口,手一直揣在怀里,八成藏着家伙。”

周志斌重新举起望远镜,仓库里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映出楚砚蜷缩的影子,像块紧绷的石头。

“这小子够能忍的。”他冷笑一声,“零下好几度,就盖条薄被,为了等那所谓的‘接他的人’,倒真下本钱。”

李少成没说话,只是把对讲机往耳边又按了按。

寂静的夜里,除了风声,就是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他们都知道,这种蹲守最磨人——既得像猫一样耐住性子,又得像狼一样盯着猎物的动静,稍有疏忽,就是满盘皆输。

门头沟的废弃矿区像一头蛰伏在深山里的怪兽,断壁残垣被暮色染成灰黑色,风穿过锈蚀的铁架,发出“呜呜”的哀嚎。

地下矿井的入口藏在一座坍塌的选矿厂后面。

掀开伪装的木板,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化学品的气息扑面而来,沿着陡峭的石阶往下走。

手机信号彻底消失,只有矿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徒劳地切割着浓稠的黑。

矿井深处的空地上,十几盏应急灯歪歪扭扭地挂着,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一片狼藉——生锈的铁桶、散落的注射器、沾着不明污渍的破布。

几个面黄肌瘦的瘾君子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看见有人经过,只会机械地往墙角缩,像群被遗弃的影子。

唯一像样的物件,是空地中央那把铁制扶手椅。

秃鹫就坐在上面,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金丝眼镜擦得锃亮,与周遭的肮脏破败格格不入。

他指间夹着支雪茄,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出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把人带上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虫鸣和远处的滴水声都低了三分。

两个提着钢管的壮汉押着林宇走过来,粗糙的手掌死死攥着林宇的胳膊,将他按在地上。

林宇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沾着泥,脸上还有块新擦伤。

那是刚才被押来时撞在岩壁上弄的,此刻膝盖磕在碎石上的钝痛,却让他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秃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扫过他的脸、他的手、他磨破的鞋跟。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秃鹫吸了口雪茄,烟圈缓缓飘到林宇面前,“跟了我三年,从仓库搬运工做到我的贴身跟班,次次交易都替我挡风险。

上个月南沟那次围剿,要不是你拽我躲进排水管道,我现在该在局子里喝茶了。”

林宇低着头,手指抠着掌心的老茧,声音发哑,“老大,我就是想跟着您好好挣钱,那些事都是碰巧……”

“碰巧?”秃鹫轻笑一声,俯身向前,眼镜几乎要贴到林宇脸上,“碰巧记得我所有仇家的车牌号?

碰巧每次交易前都去厕所‘打电话’?”

林宇的肩膀猛地一僵。

秃鹫直起身,“别装了,林警官。”

当秃鹫喊出他的姓氏,林宇的心脏像被铁钳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市缉毒支队三大队,警号0,对吧?

或者我该叫你“渔夫”先生?”

秃鹫念出这些信息时,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家住朝阳区建国路小区,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开便利店——需要我把你妹妹的学校也说出来吗?”

林宇猛地抬头,眼里的怯懦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咬碎牙的狠劲,“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秃鹫靠回椅背,把玩着证物袋,“要不是,发现你是警察,我还真想留你在身边,可惜了……”

矿井里的空气像凝固的铁,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和霉味。

林宇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岩壁,指尖抠进石缝里,把最后一点怯懦碾碎在掌心。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撞向秃鹫,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畏缩,只剩下豁出去的坦荡,“老大,三年来我替你挡过三次刀,上次在码头帮你扛下私藏军火的黑锅,蹲了半个月看守所——就算是条狗,也该让我死个明白。”

秃鹫的雪茄在指间转了个圈,火星落在裤腿上,他浑然不觉。

“你确实‘干净’得过分。”他忽然笑了,镜片后的眼睛眯成条缝,“身手好却从不主动惹事,记性强却总‘忘了’我仇家的名字,连喝醉酒都守着三分清醒——这种‘完美’,本身就是破绽。”

他往前倾身,声音压得像耳语,“但真正让你露馅的,是你们自己人。

缉毒队内部递来的消息,连你妹妹在三中读高二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说,这手笔,得是多大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