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疾车破风,心急如焚(1 / 1)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尽,沈耀东的脚步却比来时沉了许多。

他望着郑一民的背影,喉结滚了滚:“郑局,高立伟那边……”

“杨震已经动手了。”郑一民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亲自带队,他办事向来干净利落。”

沈耀东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手铐——那冰凉的金属触感,此刻竟让他觉得踏实。

“我想……去看看妞妞。”他的声音低了些,“看完就跟你回分局。”

郑一民侧过脸,看着他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有对女儿的牵挂,也有对即将到来的处分的坦然。

他拍了拍沈耀东的肩膀:“走吧,我陪你去。”

病房门推开时,细碎的笑声像羽毛般飘出来。

妞妞正坐在床上,小脚丫蹬着被子,手里缠着根彩色的翻绳,王玥趴在床边,耐心地陪她摆弄着。

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冲淡了不少医院的压抑。

“爸爸!”妞妞最先抬头,眼睛亮得像含了星子,手里的翻绳“啪”地掉在腿上,“你回来啦!”

沈耀东快步走过去,蹲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额头——烧退了,皮肤透着健康的粉色。

“坏人都抓住了。”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真的?”妞妞的小脸上绽开笑容,随即注意到门口的郑一民,好奇地歪着头,“爸爸,这位伯伯是谁呀?”

“这是郑伯伯,爸爸的领导。”沈耀东的语气里带着敬重。

“郑伯伯好!”妞妞脆生生地喊,还不忘把掉在腿上的翻绳捡起来,往身后藏了藏,像怕被责备贪玩。

郑一民走到床边,弯腰摸了摸妞妞的头发,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妞妞真乖,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啦!”妞妞晃了晃腿,随即又嘟起嘴,“就是不喜欢这个医院,味儿不好闻,护士姐姐也不笑。”

她转头看向王玥,“还是王姐姐在的市医院好,那里的窗台有太阳花。”

郑一民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明天就让王姐姐带你转院,去有太阳花的地方,好不好?”

“好!谢谢郑伯伯!”妞妞高兴得拍起手,小脸上的酒窝盛着阳光。

她看了看沈耀东,又看了看郑一民,突然懂事地说:“爸爸,郑伯伯,你们有事就去忙吧,我跟王姐姐玩翻绳就行,不乱跑。”

沈耀东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替女儿掖了掖被角。

王玥在一旁轻声道:“沈组长放心,我会看好妞妞的。”

离开病房时,沈耀东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妞妞正举着翻绳给王玥看,小脸上满是认真,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他轻轻带上门,将那片温暖锁在里面。

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郑一民望着窗外的天空,眉头微蹙:“没想到岳正刚会知法犯法,这背后怕是还有更深的网。”

他转头看向沈耀东,“高立伟那边,杨震审出来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的要多。”

沈耀东点点头,挺直了背脊。

刚才在病房里积攒的暖意,此刻化作了支撑他的力量:“不管牵扯到谁,该查的,总得查下去。”

“对。”郑一民的声音斩钉截铁,“穿这身警服,就不能怕事。”

警车停在医院门口,引擎还在低低地轰鸣。

沈耀东坐进副驾时,特意看了眼后座——那里空着,但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或许比审讯室里的硬仗更难。

车开出去时,沈耀东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眼医院的大楼。

妞妞的病房在三楼,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只挥动的小手。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牵挂压在心底。

路还长,仗还没打完。

但只要心里那点光不灭,再黑的夜,也能走过去。

警笛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朝着分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还有更硬的骨头等着他们啃。

黑色越野像道闪电劈开车流,引擎嘶吼着冲破限速标识,田蕊死死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车窗外的树影模糊成绿色的光带,仪表盘的指针快要顶到红区。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杨哥……慢点吧,季姐已经没事了,特警在医院守着呢……”

杨震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腹在真皮上磨出细微的声响。

他没说话,只是眼角的余光扫过副驾——田蕊的脸白得像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

他猛地松了松油门,车速降下来些,却依旧比车流快出一截。

“两个小时的路,你开成一个小时……”田蕊喘着气,看着导航上不断缩短的距离,“也就季姐能让你这样疯。”

杨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接话。

脑海里反复闪回的,是视频里季洁嘴角的血迹,是她咬舌时那瞬间的决绝,是她最后那句含糊不清的“我没丢人”。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疼得他想把油门踩到底。

车刚停在市医院急诊楼前,杨震就推门下了车,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又急又重。

“车钥匙给你。”他把钥匙扔给田蕊,转身就往急诊大厅冲,警服的下摆被风掀起,像只仓促振翅的鹰。

田蕊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认识杨震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样——那个在枪林弹雨里面不改色的硬汉,此刻却像个怕迟到的孩子,连脚步都带着慌。

她摇摇头,把车往停车场开,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这样也好,再硬的人,也得有个能让他失控的软肋。

急诊室门口,两个特警队员笔直地站着,见到杨震立刻抬手敬礼:“杨局!”

“季洁呢?”杨震的声音还带着赶路的喘,目光扫过紧闭的急诊室大门,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季警官送进去检查了,还没出来。”特警队员有些局促,“张局说……要做全身检查,怕有内伤,让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