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情深不语,警徽为证(1 / 1)

杨震坐在床沿,指尖刚触到季洁脸颊,就像被烫到似的顿了顿。

那片红肿还泛着热,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蹭了蹭,力道轻得像抚摸易碎的瓷器。

没等季洁反应,他已经俯身将她圈进怀里,臂弯收得极紧,却又在触到她后背时猛地松了松,怕弄疼了她。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埋在她发间,带着未散的颤抖,“高立伟说你在他手上时,我觉得胸口像被大锤砸了一下,连气都喘不上来。”

杨震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额角,能闻到消毒水味里混着的淡淡洗发水香,“视频里那畜生伸手拽你衣服时。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能穿过去,我非剁了他的手不可。”

季洁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想用手拍他的背,却被他抱得更紧。

“我今天才算看清自己。”杨震自嘲地笑了笑,气息拂在她耳后,“我不是什么大义凛然的英雄,就是个俗人。

自私得很。”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她病号服的衣角,“要不是你这手机有定位,要不是张局来得快……我真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蠢事。”

季洁在他怀里挣了挣,他连忙松开手,以为弄疼了她,眼里满是紧张。

却见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然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手掌。

杨震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摊开手心。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在他粗糙的掌纹上慢慢划着,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先是一横,再是一竖,最后是个弯钩——是个“信”字。

“你信我?”杨震挑眉,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自嘲,“信我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季洁重重点头,眼里的光像落满了星星。

“可我自己都不知道。”杨震握住她的手,让她的指尖停在自己掌心,“你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真到了那一步,放走高立伟是错,看着你出事……我怕是连自己都饶不了。”

季洁没说话,只是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拽了拽他领口的警徽。

冰凉的金属硌着指尖,她的眼神格外坚定。

杨震看着那枚警徽,突然笑了,眼底的迷茫散了大半。

“或许吧。”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或许我还是会选这条道。

但要是你真有什么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高立伟就算进了监狱,我也会拖着他一起赔命。

至于我自己……”

他没说下去,但季洁懂了。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警服的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让她莫名安心。

杨震僵了一瞬,随即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和着两人的心跳,在安静的病房里织成一张网,把所有的后怕和庆幸都兜在里面。

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他知道,她怕过,却从没怪他;

她知道,他慌过,却始终信他。

就像过去无数次在案发现场背靠背时那样,一个眼神,一次轻拍,就够了。

杨震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嘴角慢慢扬起。

窗外的阳光正好,怀里的人也正好。

这一刻,什么高立伟,什么案子,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只要抱着她,就好像抱住了全世界。

分局门口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卷着地上的落叶打旋。

张局背着手来回踱步,皮鞋跟碾过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头望了望街口,天边的晚霞已经烧得通红,可心里那股悬着的劲,半点没松。

“吱呀——”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黄昏,警车的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黑痕。

张局的脚步顿住,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车门上。

丁箭推开车门,先跳下来,反手一把将高立伟拽了出来。

手铐在夕阳下闪着冷光,高立伟踉跄了一下,却立刻挺直了背脊,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眼神里的倨傲却半分没减,像只被按住却依旧龇牙的狼。

“张局。”丁箭敬了个礼,语气里带着刚押解回来的急促。

张局没看他,视线落在高立伟脸上,缓缓走过去。

他比高立伟矮了半头,却微微扬着下巴,目光里的锐利像淬了火的刀:“高局好大的威风。”

他特意加重了“局”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弄出这么大动静,我要是不来接你,倒显得怠慢了。”

高立伟扯了扯嘴角,手腕上的手铐随着动作“哗啦”作响:“张局不必客气。

你我道不同,今天你能抓到我,不过是运气好。”

他的目光扫过分局的牌子,像在看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但你真以为,抓了我就完事了?”

丁箭在旁边听着上火,刚想开口,被张局一个眼神按住了。

“审讯室备好没?”张局转头问丁箭。

身后的警员立刻回应,“早备好了,张局。”

“带进去。”张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倒要看看,这二十年,你是怎么把自己走成阶下囚的。”

高立伟被丁箭推着往楼里走,路过张局身边时,突然停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张局,我背后的人,你扳不动。

不出三天,就会有人来捞我。

到时候,你这位置能不能坐得住,还是个未知数。”

他嗤笑一声,“别到时候放了我,还得给我赔笑脸。”

张局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高立伟耳朵里:“我当警察三十年,抓过的‘大人物’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他抬脚跟上,脚步声敲在走廊里,像在敲警钟,“你背后的人,要是真敢冒头,我不介意连他一起请进来——审讯室的椅子,多备一把也不难。”

高立伟的脚步顿了顿,没再说话,但肩膀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