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执手诉情,孤影藏忧(1 / 1)

换后背枪伤的药时,杨震特意站到季洁面前,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

明明季洁看不见,可杨震却偏要挡着。

他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做得还行,就是太甜了,不如我做的……

等你好了,咱回家我给你做?”

季洁被他逗得肩膀轻颤,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连护士都说:“杨局真会疼人。”

杨震应得坦荡:“应该的。”

护士走后,他替季洁掖好被角,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指缠着她的指尖玩。

“可惜了。”他忽然叹了口气,“今天抓了人以后,直奔医院而来,没机会见张局。”

季洁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疑问。

“还没跟他提咱婚期的事呢。”杨震的声音软下来,指尖摩挲着她手背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这次你遭了这么大罪,我高低得跟他多要几天假,带你出去转转,好好补偿你。”

季洁在他手心慢慢写着:不用。

指尖刚划过最后一笔,就被他低头“吧唧”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带着点痒意,她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杨震牢牢攥住。

“我不管,”他耍赖似的晃着她的手,鼻尖蹭过她的手腕,“你受伤了,我说了算。

多要几天假,天天陪着你,给你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季洁被他弄得没办法,只好摇了摇头,眼里却漾着笑。

“不行。”杨震却较上劲了,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掌心,“必须多要几天。

不然咱这罪不白受了?

你不知道,当时在现场看见你受伤,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后怕的喑哑,“真疼坏我了。”

季洁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那是奔波加上担心留下的痕迹。

她忽然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

终究是磨不过他,季洁索性不再“说话”,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把手机往两人中间凑了凑。

杨震立刻会意,长臂一伸,将她半搂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两人看着同一部手机,屏幕上正放着部老电影。

季洁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窝,带着点淡淡的药味,却让杨震觉得安心。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见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便悄悄收紧了手臂。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病房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着。

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城市上空。

常委会楼前的路灯亮得有些寂寥,顾明远走出旋转门时,晚风卷着凉意扑在他脸上,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西装外套被夜露浸得有些潮,贴在后背,像层密不透风的网。

“顾书记。”司机早已把车停在台阶下,见他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秘书紧随其后,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明远弯腰坐进后座,真皮座椅的凉意透过西裤渗进来,他却没动,只是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指腹碾过眉心的褶皱,那里攒着一下午的疲惫——可持续发展的政策解读、各部门的利益权衡、还有那些绕来绕去的官样文章,像无数根线缠在脑子里,越扯越紧。

“没事。”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开了一下午会,累着了。

歇会儿就好。”

秘书没再多问,只是从副驾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刚泡的菊花茶,您喝点润润喉。”

他顿了顿,才试探着问,“那……送您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歇歇?”

“回家”两个字像根针,轻轻刺了顾明远一下。

他眼前晃过高立伟那张笑面虎的脸,还有卷宗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搅得他心口发闷。

家是旋涡,今晚,他不想面对那盏亮在窗口的灯,不想听见妻子絮絮叨叨的唠叨——有些事,连呼吸都带着压力。

“去云水湾。”他闭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

秘书应了声“好”,没再多问,只是默默调整了导航。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窗外的霓虹像流动的色块,在顾明远脸上明明灭灭。

他靠在后座,头抵着车窗,玻璃的凉意让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高立伟的事情像块烧红的烙铁,攥在手里烫得慌,扔了又怕燎起更大的火。

这种进退两难的焦灼,比一下午的会议更耗人。

虽然事情已经交待下去了,可没尘埃落定以前,他的心放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一条栽满香樟的小路。

树影在车灯里飞速倒退,空气里渐渐飘来草木的清香。

“顾书记,到了。”秘书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拽回来。

顾明远睁开眼,云水湾别墅的铁艺大门在夜色里泛着冷光,门卫早已认得他的车,远远就抬杆放行。

车子停在独栋别墅的院门前,他推开车门,脚踩在草坪上的石板路,鞋跟敲出笃笃的轻响。

“不用等我了。”他头也没回,声音融进晚风里,“明天早上七点来接。”

“好的。”秘书应道,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路尽头,顾明远才掏出钥匙,插进别墅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不算刺眼,却刚好勾勒出沙发上那个身影。

女人正歪在沙发里,指尖捏着支指甲油刷,猩红的液体在指甲盖上晕开,像朵开得艳的花。

她烫着大波浪卷发,发梢垂在肩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超短裙的裙摆扫过裸露的小腿,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

听见动静,她猛地回过头,眼里的慵懒瞬间被亮闪闪的惊喜取代。

“顾书记!”她把指甲油往茶几上一放,起身就朝他扑过来,动作快得像只轻盈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