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病房温存,案牍劳形(1 / 1)

沈耀东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翻开绘本。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妞妞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讲得很慢,声音放得很柔,讲到警察叔叔抓住小偷时,妞妞就拍手叫好,小脸蛋红扑扑的。

玩累了,妞妞靠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

沈耀东低头看着女儿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他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处分,不知道还能不能穿上这身警服,甚至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带妞妞去堆雪人。

但此刻,怀里的小人儿是暖的,窗外的雪是静的,阳光是暖的。

他掏出手机,给郑一民发了条信息:“谢谢,郑局。”

很快收到回复:“好好陪孩子,你的事情,会酌情处理。”

沈耀东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小心翼翼地将妞妞放平,替她掖好被角。

不管以后怎么样,这三天,他要做个只属于妞妞的爸爸。

走廊里传来护士查房的脚步声,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像在为这短暂的安稳,盖上一层温柔的被子。

分局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刚换了新的,亮得有些晃眼。

郑一民把陶非送来的结案报告在桌上顿了顿,边角对齐了才放进文件袋——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再急的案子,收尾也得整整齐齐。

刚转身想坐下,就看见钱多多抱着一摞经侦报表在门口探头探脑。

“进来。”郑一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昨天教我的那个资金流向图,再给我讲讲。”

钱多多苦着脸把报表放下,心里把杨震念叨了八百遍——还是杨局教得好,几句话就能点透,哪像郑局,一个“关联交易”能问出十八个为什么。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箭头:“您看,这笔钱从A公司转到B公司,表面上是货款,其实B公司是空壳,实际控制人是……”

“等会儿。”郑一民打断他,指着报表上的数字,“这税率怎么不对?一般纳税人不是这个点数。”

钱多多笔尖一顿,解释了半天。

郑一民还是没听明白!

一个小时后,钱多多觉得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郑一民忽然放下计算器:“行了,你先走吧。”

钱多多如蒙大赦,抱着报表溜得比谁都快,出门时还差点撞上门框。

办公室里只剩下郑一民一人,他看着桌上的报表嘟囔:“我真有那么笨?”

随即又梗着脖子给自己找补,“肯定是师傅不行。

杨震教我的时候,我记得比谁都牢。”

说着拿起笔,在纸上重新画起流程图,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

医院病房里,晨光透过纱窗在被单上织出细网。

杨震醒了有一会儿了,季洁还靠在他怀里没醒,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窝,带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却比什么香水都好闻。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她的脸还有些痕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却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指尖轻轻划过季洁的发梢,心里盘算着:等明天出院,先去找张局批婚假,婚礼定在1月10日。

场地就用选好的四合院,人不用多,六组的弟兄们凑几桌就行,关键是得让季洁穿回婚纱——她上次说喜欢香槟色的,得记着。

“醒了?”季洁忽然动了动,睫毛扫过他的下巴,有点痒。

杨震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脸还疼不?昨天换药时你皱着眉。”

季洁摇摇头,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那是她的习惯,说不出话时,就用小动作回应。

她的指尖还带着点输液后的微凉,杨震反手握住,用掌心给她焐着。

没说几句话,病房门被推开,简大夫领着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换药盘。

看见两人挤在一张病床上,杨震还搂着季洁不放。

简大夫顿时乐了,伸手捂住眼睛又故意留条缝:“杨局,您这是把病房当自家卧室了?就不能回家睡?非得跟季警官挤这小破床。”

杨震难得没怼回去,反而挑了挑眉,下巴往季洁那边点了点:“你还真说对了,离了她,我确实昼夜难眠。”

季洁在他怀里轻轻掐了一下,脸有点发烫。

简大夫摇摇头,示意护士准备换药:“行了,知道你们恩爱。

季警官,我看看你的脸跟手腕。”

她检查着伤口,语气严肃起来,“恢复得不错,但还得养,别乱动。”

说着瞥了杨震一眼,“尤其是某些人,注意点分寸,别仗着季警官不能说话就欺负人。”

杨震一脸无辜:“我哪敢。”

护士换完药,简大夫临走前又回头叮嘱:“悠着点啊杨局,再折腾出点事,我可不给你开绿灯。”

门关上的瞬间,季洁再也忍不住,捂着嘴闷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还笑?”杨震伸手挠她的腰,“敢笑话我?”

季洁笑得更厉害了,连连摇头,伸手去推他。

她的力气不大,推在杨震胳膊上像挠痒。

杨震顺势握住她的手,凑过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不闹你了,再睡会儿。”

季洁乖乖靠回他怀里,手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圈。

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杨震低头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这阵子所有的奔波和惊险,都抵不过此刻的安稳。

病房外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远处隐约有救护车鸣笛驶过。

可这小小的病房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藏在心底的,化不开的甜。

分局会议室的木门被“砰”地推开,张局手里捏着个搪瓷杯,大步流星走到主位前,杯底在红木桌面上磕出闷响。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投下几道亮纹,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像柄刚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