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赤心护短,暗布棋局(1 / 1)

走廊里的人声还没散尽,杨震几步就追上了张局的背影,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噔噔”的脆响。

张局刚握住办公室门把手,听见身后的动静,没回头就开了口:“尾巴跟得够紧的,有事?”

杨震点头如捣蒜,等张局推开门,他像阵风似的溜了进去,反手带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张局往沙发上一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吧,是想替季洁请长假,还是想申请点特殊补助?”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呷了口浓茶,眼底带着点揶揄——这小子,一准是为了季洁的事。

没成想杨震一开口,语气陡然正经:“张局,监听科的小李,就是前阵子牺牲那个,我觉得杀他的小孙有问题。”

张局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哦?你发现什么了?”

“没实锤,但直觉不对劲。”杨震往前倾了倾身,眼里的痞气敛得一干二净,“小孙下手太‘干净’了,像是受过专业训练,不像是高立伟那种野路子能调教出来的。”

他摸了摸下巴,继续道:“明面上案子结了,高立伟他们也移交检察院了,这时候要是明着查,保准打草惊蛇。

我想申请暗中调查权限,顺藤摸瓜,看看小孙背后到底是谁的人。”

张局放下茶杯,指节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你在医院陪床时,脑子没闲着啊。”

他忽然笑了,“郑一民把卷宗报上来那天,我就觉得小孙那笔账有点糊涂——高立伟要杀小李,犯不着绕这么大个弯子。”

他往椅背上一靠,眼底闪过抹精光:“我让老郑赶紧结案,就是故意给幕后的人递个信号,让他们以为这页翻过去了。

越是觉得安全,才越容易露马脚。”

杨震心里咯噔一下,敢情局长早就布好局了。

他挠了挠头,刚想夸两句,张局却挑眉看他:“说吧,除了这事,还有什么幺蛾子?”

杨震脸上立刻堆起痞笑,从口袋里摸出个红本本,往桌上一放——是他和季洁的结婚请帖,烫金的“囍”字晃得人眼晕,“张局,想跟您请个假,婚假加年假,一块儿休。”

“我刚在会上说学习期间不准请假,你耳朵里塞棉花了?”张局抬眼,眉头拧成个疙瘩,“还是觉得升了副局,就能跟我叫板了?”

“张局您这话说的。”杨震直起身,往前凑了两步,嘴角勾起点痞气的笑,“我哪敢跟您叫板?就是这假,您非批不可。”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张局面前晃了晃:“第一,我证领了,但婚礼拖到现在,季洁没催过一句,不是她不想,是知道咱们这行身不由己。

这次她躺医院那阵子,天天盯着天花板念叨,说就想穿次红裙子,跟我在亲友面前敬杯酒。

这话您听着不扎心?”

张局刚要开口,被杨震抬手拦下:“第二,您也知道,她咬舌那下多狠。

简大夫说了,舌头神经密集,恢复慢,至少得养够一个月才能正常说话吃饭。

25天?刚够她消肿能嚼口馒头,您就让我带她回来听您训话?

这传出去,您的脸往哪搁?”

杨震往前又挪了半步,几乎站到张局面前,声音陡然拔高半度:“第三,老郑跟您多少年了?

刑侦那摊子事,他闭着眼都能理清楚。

我走一个月,他顶得上;

我要是带着心事在这儿耗着,案子办砸了,您是不是还得骂我分心?”

“你——”张局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话堵得一噎,抓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茶水烫得他龇牙咧嘴,“你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套,跟机关枪似的?”

“不是我能说,是理在这儿。”杨震摊手,脸上那点痞气忽然敛了,眼底浮出点红,“季洁咬舌那刻,我就在屏幕旁边看着。

她那眼神,不是不怕疼,是怕我被高立伟威胁。

现在她舌头还肿着,吃口粥都得慢慢来,说话漏风跟个小豁牙子似的。”

杨震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您总说我护着她,可我连让她安安稳稳养个伤都做不到,这副局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少拿这个拿捏我!”张局猛地拍桌子,茶杯盖弹起来又落下,“25天!爱要不要!”

“25天够干什么?”杨震也提高了嗓门,往前逼近一步,几乎鼻尖对鼻尖,“路上来回两天,她刚能出门就得往回赶?

合着我这婚假,就是带个伤员去外地吃几天流食?

张局您这算盘打得,隔壁经侦都听见响了!”

杨震掰着手指头数:“她现在吃不了硬的,嚼不了韧的,顿顿得是粥。

海边那民宿我都订好了,就想让她看看日出,吹吹软风,养养嗓子。

25天?刚够她适应环境就得返程,您这不是批假,是给我添堵!”

“你——”张局被他喷得往后缩了缩,指着他的手都有点抖,“你小子这嘴是抹了辣椒水?这么能说怎么不去当律师?”

“我当刑警是抓坏人的,不是跟您抬杠的。”杨震收起笑,语气忽然沉下来,“但季洁这事,我必须较真。

她为我受的伤,我得用时间补回来。

您要是不批,我就天天带着她在您办公室待着。

她喝她的粥,我处理我的文件,反正您也不嫌吵。”

他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一翘,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赖着”的架势:“再说了,您总教育我们要懂人情世故。

我连自己媳妇都亏欠着,怎么带底下的人?

难道让他们学我,把家当旅馆,把爱人当空气?”

张局被他这番话砸得半天没出声,看着杨震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嗤”地笑了:“你小子……真是属刺猬的,浑身带刺,还专往人心窝子扎。”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凉茶,摆了摆手:“一个月。

再敢多要一天,我就让郑一民把你那海边民宿改成临时办案点。”

杨震“噌”地站起来,敬了个标准的礼,嘴角却咧到耳根:“谢张局!保证回来给您带最好的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