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风沙铸盾,思念藏锋(1 / 1)

杨震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亮起来:“嗯,找个时间打。

我妈,指不定又在研究什么项目,能联系上最好,联系不上……留个言也行,总得让她知道。”

季洁知道他母亲常年在外,聚少离多,却没再多问,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总会联系上的。”

杨震低头看她,她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他忽然笑了,从书架上抽了本书递过去,“喏,你上次没看完的,接着看。

我处理点活儿,有事叫我。”

季洁接过书,是本刑侦案例汇编,她翻开夹着书签的那页,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书页上,字里行间都透着熟悉的气息。

杨震回到办公桌后坐下,阳光打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他握着笔在卷宗上写写画画,偶尔停下来蹙眉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

季洁看一会儿书,就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他穿着警服的样子,认真工作的样子,甚至皱眉思考的样子,都让她觉得踏实。

杨震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抬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他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点戏谑:“领导,监视我工作呢?”

季洁合上书,故意板起脸:“杨局,上班时间不许走神。”

“遵命。”杨震笑着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低头继续看卷宗,嘴角却一直扬着。

过了会儿,他处理完手头的活儿,起身走到沙发旁,从背后轻轻环住季洁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累不累?要不要躺会儿?”

“不累。”季洁摇摇头,侧过头看他,“你的文件,处理完了?”

“嗯,差不多了。”杨震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腕,那里还留着点淡淡的红痕,是上次被绑时勒的,“中午吃食堂,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不做饭了。”

“都行。”季洁往他怀里缩了缩,“只要跟你在一起。”

杨震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声音轻得像叹息:“好。”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板上,像一幅晕染开的画。

办公室里的卷宗还摊在桌上,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可此刻,那些都成了背景,只剩下身边人的温度,和心底满溢的甜。

边境的风裹着沙砾,狠狠砸在帐篷帆布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像在敲打着某种无声的誓言。

杨震霆坐在折叠椅上,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换,深色的布料上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袖口磨出的毛边里嵌着沙粒,那是刚结束一场小型突袭战的勋章。

他指尖按着铺开的地图,指腹上的茧子刮过标注着“3号伏击点”的位置,那里的红蓝铅笔痕迹被汗水晕开了一点。

帐篷门被“哗啦”一声掀开,带着一身风沙的警卫员端着搪瓷碗进来,军靴在地上蹭出两道浅沟:“总指挥,快中午了,厨房炖了羊肉汤,您垫垫?”

“放着吧。”杨震霆头也没抬,目光仍锁在地图的等高线上,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最近……北京那边有电话来吗?”

警卫员愣了愣,把碗放在行军桌的角落,小声道:“没有,总指挥。

通讯班每天都查,没您的外线。”

杨震霆的指节在地图上顿了顿,骨节泛白。

过了会儿,他才抬手挥了挥:“知道了,下去吧。”

“是。”警卫员敬了个礼,转身时悄悄瞥了眼他的侧脸。

眼眉在帐篷顶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平时看着像块硬邦邦的石头,此刻却好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霜。

帐篷门再次合上时,杨震霆才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帐篷口,掀开厚重的门帘,风沙瞬间灌了满脸,带着戈壁特有的凛冽气息。

远处的岗哨上,哨兵像棵白杨树似的立着,钢枪在烈日下闪着寒光。

这里是祖国的西大门,每一粒沙子都浸着守卫者的体温。

他在这里守了二十三年,从青丝守到鬓角染霜,连身后的骆驼刺都换了三代。

儿子杨震的模样,还停留在他离家那年——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似的,扒着军营的铁门哭,喊着“爸爸不要走”。

后来才知道是个小子。

杨震考上警校的那一年,他好不容易,请了假,跟妻子去送。

可他觉得,自己跟儿子之间似乎不那么亲厚。

“臭小子。”他对着风沙低声骂了句,喉结滚了滚,“结婚了都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不是儿子不喊。

通讯兵说过,有几次北京的号码打进来,都赶上他在突袭现场,等硝烟散了。

他也总是在忙!

次数多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也就渐渐沉寂了。

他不敢让手下查杨震的近况。

这边境线上的罪犯,鼻子比狼还灵,稍有不慎就能顺着蛛丝马迹摸到内地。

妻子搞航天科研,单位的安保是铜墙铁壁;

老父亲有部队专人照看,安全得很。

唯独杨震,听说在当刑警,天天跟罪犯打交道,那双手既要握枪,又要抓贼,他光是想想,心就像被沙砾磨着疼。

可他不能退。

帐篷上的“总指挥”三个字,不是荣誉,是千钧重担。

昨天突袭时,一个刚满十九岁的新兵替他挡了颗流弹,倒在他怀里时,嘴里还念叨着“我妈说当解放军光荣”。

那孩子的血,和他作战服上的暗红混在一起,烫得他心口发颤。

“保家卫国,守土开疆。”他对着空旷的戈壁低声念,声音被风沙撕得粉碎,却带着千钧之力,“这身衣服穿在身上,就得对得起脚下的土地,对得起身后的万家灯火。”

至于儿子……

他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等老子把这里守成铜墙铁壁,就回家给你当警卫员。”

风沙更烈了,卷着他的话往远处飘,像是在告诉那片他守护的土地:

总有人把思念埋在心底,把忠诚刻进骨血,用孤独换人间烟火。